顾栖川走进来:“雨势大了。”
“无妨,我好多了,可以撑到回去。”夏愁理了理衣袖,抬眸与他对视,眼神似不像说谎。
顾栖川走过来,将油衣给她穿上,又将斗笠盖到她头上。他是不会伺候人的,自己穿戴还行,侍候别人时就显得格外生硬,那油衣明明是看好了对着扣的,最后竟是从最上面那颗就歪了,整件衣服左边上面长了一段,右边下面长了一截。斗笠更是怎么都系不正,总感觉歪着几分。
“我自己来吧。”夏愁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顾栖川被她打惯了,一时到有点不习惯她温柔如斯,低声道:“以前看着扶风弄挺轻松的。”
夏愁把衣服重新穿好,戏谑笑道:“人各有长,大老爷也不必逼着自己样样精通咯。”
小狼的好胜心这不就被激起来了:“你等着。”
夏愁把扇子拎到手里:“我等着。”
“那拿劳什子玩样儿干什么,这会儿可没时间给你装读书人。”
“做戏就要做全套,拿着这扇子,在下便是儒雅博学的风流人。”夏愁朝他伸出手臂。
“自己避着点,等会八成要见血,别染着你这扇子了,读书人。”顾栖川作势就要去抱她。
“不要抱。”夏愁用扇子拍了拍他的小臂,“转过去,背我。”
“不背。”顾栖川不应,一手将她捞进怀里。
“这抱着可不好出手。”夏愁冷冷说。
“那没影响。”顾栖川低头看她一眼,眼底掠过一丝阴翳,“背着你也太能淋雨了。待会儿自己在我衣服里藏着点,别探头。”
夏愁眉心微动,不说话了。
黑云翻墨,白雨跳珠,雨声冲耳,山野尽隐。
顾栖川抱着夏愁出了山洞,朝着对面的依永烟挥臂,那边立刻将绳子扔了过来,这时候说话真没动作管用。
顾栖川一把抓住了绳,对怀里人道:“抱紧了!你老冒什么头,就你那病恹恹的身子,雨打湿又得病了。”
夏愁目光紧盯着对面,想看清雨雾后究竟有多少人,嘴上就敷衍着胡说八道:“臭。”
能不臭吗?南州本就闷热黏腻,这几天又被雨打得湿了干、干了湿,他都多久没沐浴、没换衣服了,香才见鬼了。
顾栖川一把将她按回去,面不改色道:“这是阳刚之气,懂不?”
夏愁再次钻了出来,并在顾栖川想再次动手前点头如捣蒜:“懂懂懂!再懂也要喘气。这一会儿,没事的。”
霸王没了耐心就开始动粗,一手按着她的头,一手拽紧绳子,脚下用力,两人的身子便借力荡了过去。
夏愁脑袋被压银山铁壁一样的胸膛上,虽隔着几层衣服却如无物,传来阵阵热辣的炙气,熏得夏愁双颊像染了余晖,只觉得比那药丸还要猛烈。
顾栖川转瞬落地,依永烟立刻一手撑伞、一手推着素與迎了上来,顾栖川将夏愁放好:“看顾好你主……师爷。”
“砰!”
他话音刚落,一声巨响应声而起,人形的阴影从高空树枝中砸下——是善念。
“是他们杀了善念长老!!!”人影中突然爆发出声音,“为三长老报仇!”
“咻!——”与此同间,箭矢骤然拖弓而来,直直射向顾栖川!
“蚍蜉撼树。”顾栖川冷哼一声,正舍不得他镖刀呢,就有人送武器来了。他后退半步站定,微微侧身。只见长箭错身而来,被他一把抓住,凌厉带风的劲头竟如柔带一般化在了掌心。他凝眸侧睥,如悍鹰锁死了目标,反手一掷,箭脱手而去速疾如风,云雾中隐身人应声而倒。却激出了更大:“他竟敢杀佛家人!何等猖狂!上啊!定要让此狂徒血债血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