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似乎穿透了初曦破烂的衣衫和满身血污,落在了她心口那枚微微发烫的玉佩上,停留了一瞬。那深邃的眼眸中,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涟漪,仿佛是平静湖面落入了一颗微尘。
“太子殿下!弟子等守护不力,让这叛逆宵小惊扰神驾,罪该万死!”负责镇守洗剑池的执法长老汗如雨下,惶恐请罪,抬手便要将初曦就地格杀,以儆效尤。
“且慢。”
太子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道即将落在初曦身上的凌厉法力,无声无息地消弭于无形。
所有人都愣住了。
玄星澜缓缓降下高度,并未完全落地,依旧凌空虚立,与初曦和神剑保持着一段距离。他的目光在初曦、神剑以及她心口的玉佩之间缓缓移动,仿佛在推演着什么。
“你,是何人?”他问初曦,声音直接在她近乎混沌的识海中响起,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
初曦想回答,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尽最后力气,抬起被血糊住的眼睛,看向那双金色的眼眸。眼中没有哀求,只有一片濒死的茫然和深处一丝不屈的微光。
“修为低微,根骨寻常……”玄星澜似在自语,“却能引动‘神剑’一丝沉寂的灵机,身怀……故人之物。”
最后四个字,他说的极轻,唯有初曦隐约捕捉到。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或许是感受到了玄星澜那更加浩瀚、更加本源的神族气息,也或许是初曦那微弱的共鸣终究起到了某种“唤醒”作用,石台上的神剑“青鸾”,突然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跨越了无尽岁月的剑鸣!
嗡——!
剑鸣声并不嘹亮,却蕴含着无上道韵,瞬间传遍整个山门。洗剑池水无风自动,泛起层层涟漪。苍穹之上,云霞翻涌,隐有雷霆呼应。
这一下,连玄星澜的眼中都露出了真正的讶色。
“青鸾”剑,自被镇于此地温养气运以来,已沉寂十万年,从未有过如此主动的“回应”!即使是他这位神族太子降临,也只是引动阵法异象,而非神剑自鸣。
所有长老和弟子都惊呆了,看向初曦的目光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深深的骇然。
这个不起眼、修为低劣的弟子,到底做了什么?她是谁?
玄星澜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神剑异动,事关重大,远超一次简单的“盗剑未遂”。此女身上疑点重重,更牵扯到可能与他神族有关的隐秘。
他抬眸,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众人,最终落在那位执法长老身上,做出了决断。
“此女潜入禁地,触动神剑,干系非小。普通门规处置,恐难明其源。”玄星澜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淡漠威严,响彻四方,“此事,由本太子亲自过问。”
他袖袍轻轻一拂,一道柔和却坚固无比的金色光罩将奄奄一息的初曦笼罩其中,隔绝了外界的剑压和窥探。
“在查明真相之前,她由我看管。洗剑池阵法重启最高戒备,今日之事,不得外传,违者以叛门论处。”
话音落下,不容任何人置疑。金色光罩托起初曦,随着玄宸的身影,一同化作流光,瞬息间消失在洗剑池上空,径直向着山门最高处、为迎接太子而准备的“迎神宫”方向而去。
留下满池惊涛骇浪般的猜测,和一地惶恐茫然的宗门高层。
神宫之内,迷雾重重
迎神宫内,灵气氤氲,陈设极尽华美尊贵,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初曦被放置在一张寒玉榻上,身上的伤势已被玄星澜随手一道神光稳定住,不再恶化,但痛苦和虚弱依旧如影随形。那枚玉佩被取下,悬在玄宸修长的指尖,缓缓转动。
玄星澜已收敛了大部分神光,露出真容。那是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俊美,超越了性别与世俗的标准,每一处轮廓都仿佛由最完美的法则雕琢而成,只是那双金色的眼眸依旧深不见底,带着神明般的漠然与审视。
“这枚‘玉佩’,你从何得来?”玄星澜开口,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神宫内回荡。
初曦挣扎着坐起一点,声音嘶哑:“万兽山一人所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