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盛欢没再住在张扬家长开的套房里,因为盛立杨在她玩密室那会给她发过消息:“老爸今晚有聚会先走了,冰箱里给你装满了好吃的[偷笑][偷笑]。”
盛欢忍了一下,还是动手把这条消息从聊天框删掉了,膈应。
晚上吃的是海鲜,龙港临海,资源丰富,这会也是螃蟹最肥的时候,张知豪就为了这顿期待了很久,听说还是他特意给张扬提名的这家餐厅。
盛欢生长在昌清的山里,不太喜欢吃海鲜,也不得不承认这家店味道很好,螃蟹特别新鲜,掀开蟹盖就是满满的黄。
吃过晚饭基本散伙了,明天上学,陈奕君不可能久留,张知豪其实很想跟着张扬去他在学校附近租的房子睡一觉,今晚和张扬一起打会游戏,明天正好蹭他的车和早饭,想想就很舒服。
可惜他作业教材一概落在家里,周末实实在在玩了两天这会才想起来,只得垂头丧气地走了。
这件事告诉我们不好好学习是会遭报应的。
张知豪看向一身轻松的盛欢——这人根本就没把作业拿回家。
好吧,看来表里不一才是会遭报应,真正不在乎学习的人优哉游哉,只有他这种别别扭扭的人才会干出带一书包作业回家一个字没碰的蠢事。
盛欢也被他逗笑了,和张扬打声招呼转身走了。
盛欢虽然是个体育渣子,但本身却是个步行的爱好者,吃晚饭的地方离学校也就三公里,她把海鲜店的日文名里的中文字挑出来输到导航软件上看了看,路很直,几乎没什么红绿灯,她当即决定走回去。
江苏黑得早,他们六点多刚来的时候就沉沉暗下来,这会更是只有昏黄的路灯了,十一月的微风拂过她长风衣的下摆,这种时候总让她感觉很好。
生命的表面疲惫不堪,还好有风能吹走那些燃烧后的灰烬,留下几分真正的惬意。
路过学校时,她遇到了何旭。
这人少有的疲惫,和之前在乐队里看到的生机勃勃的样子完全不同。
不过还是很礼貌地给她打了招呼,她怀疑像张扬和何旭这种人就算到了生死攸关的场合第一句话喊的也不是救命,而是你好。
不过张扬紧跟着的就会是救命,而看何旭现在的状态紧跟着的应该是“永别”。
她问:“你怎么在这?”
何旭似乎是强撑着身体来回答她的问题,因此她立刻后悔了,想跟何旭说赶紧回去休息吧,又看到何旭吊着一口气要开口,又不敢贸然打断了。
就跟被捅时不能直接把刀拔出来以免导致失血量过多一样,这种时候说不好也不能随便打断,万一也有什么“失语量过多”的讲究呢。
何旭还勾起点笑,虚弱地说:“我每周末八点都要来学校上自习的,下周末要初赛了我今天再看看。”
居然是来学习的!总是消极怠工敷衍了事的盛欢惊呆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上班卡点到发现同事四点钟就起来把整栋楼都打扫了一遍一样。
现在都十点了,这人周末还在学校待了十四个小时!
盛欢张开嘴半天说不出话,又憋出一句:“初赛不是比较简单吗,你肯定可以…”
说是比较简单都保守了,九中的普通竞赛生没过初赛都是能被笑话三年的,更何况是何旭这种大神级别的。
何旭又扯出一个让盛欢心惊肉跳的笑来:“总要确保万无一失的,先走了。”
只留盛欢在风中遥望神的背影。
盛欢终于踱步到学校附近的房子时,几乎认不出它了,老旧的学区房换了指纹锁,门也变了,鞋柜应该是被挪进了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