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安回到殿里时,天色已近酉时。
她在案前坐下来,桌面上堆着不少的文书。清安拿起一本翻了翻,又放下了。窗外的暮色从敞开的门渗进来,在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光。
清安看了那道光一会,然后把桌上的文书都推到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筱念一回来就化成项链休息去了。
刚刚才在魔域、蜃楼走了一遭,现在的清安只觉得满身疲惫,三界异动那么四脉那边肯定也有所动作,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接下来定然事务颇多,难得现在能休息,清安心想着就闭上了眼睛。
……
“公主殿下,殿下在吗有一要事相报。”
清安微愣四下看了一圈,随后反应过来这是传音。清安正正神色:“嗯,我在。发生什么了?”
那头的人似乎很焦急:“宫殿东南方位,一座村庄发生命案,据说…说村中一百余户人口无一生还全部离奇死亡。”
清安听完一阵怔愣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她沉默好一会,心底暗道:在天有灵保佑你们百余人下辈子平安,嘴上依旧尽量维持平静无波:“我现在去看看,你带人在皇宫附近把守。”
传音:“殿下多加小心。”
传音结束,清安闪身到殿外,叹了口气满脸欲哭无泪的神情,远处青山层层叠叠,她所在的地方有结界,外人看不到进不来,名义上隶属于神雀一脉。
清安召出斩月,御剑朝着东南方赶,筱念化了个灵体跟在清安身边,清安有些意外:“你身体怎么了?”
筱念看着清安,她的灵体嘴动了然而声音还是在清安脑中响起:“我灵力基本恢复了,身体还没怎恢复。”
听出来筱念情绪不佳,清安没在接着往下说,接近子时肉眼难以看清状况,这周围也不易出现修仙者,清安索性直接开神识大范围扫荡。
刚将神识范围扩大,约三十里外一处怨灵成堆,清安心下了然御剑朝着怨灵处去。
等到了近处,村子的轮廓显露出来,四面环山,水路发达,现在周围大雾弥漫,未见一滴血却是尸身满地,大雾之下气氛阴森诡异,看到此等场景清安微微一愣,随即很快反应过来。
她御剑落到村门口,四下望去手有些发抖,语气平静无波:“原先应当是个相当不错的风水福地,发生大规模死亡要么有人强行所为,要么这些人无一例外地命中大劫。”
筱念微皱眉头,迟疑的道:“生前应当都是气运绝佳之人,但此类人若是不明不白的死了,很大概率都会化为鬼。”
清安看了几具尸体,死者均是面黄肌瘦形如枯槁,全身血液尽失,眼眶里只剩下眼白,也探查不到灵魂所在,这等死法当真算的上离奇。
清安深吸一口气:“没有打斗痕迹,血液应当是被人带走了,虽然没有鬼气,但看起来的确像是鬼界的作风。”
筱念作为灵体没法远离本体,盯着尸体观察了一会,随后又对着清安眨眨眼,满脸写着此话怎可能:“他们的气运、机缘被人为夺走了,精气散尽,否则尸体也不会如此,若是鬼界的术法,必然会有鬼气留存,掌此术还不易让鬼气扩散者,鬼界不会有第二人。”
说着筱念对着尸体发动“逢春”,方才枯槁凹陷的面颊缓缓舒展变得惨败无比,然而少了精气再怎么维持也终是回到那如枯木一般的面容。
听到“气运”二字,清安脸色微不可察变得阴鸷,连带着语气也微微阴沉下来:“想来也是,从没听说过鬼界还需要人的气运和机缘,玄鬼应该还没这么无聊。”
语落一阵邪风吹过,地上的尸体尽数自燃,像是被雷劈了一样片刻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筱念:“看来有人并不想我们发现尸身上有什么问题。”
清安点点头站起身,对始作俑者隐隐有了猜测,她和筱念朝着村子里面走,越是深入雾气也就越重,神识的探查范围也越小。
起初两人在错落有致的房屋中间走,一路上清安听到不低于十人呼唤她的名字,没有理会这些声音,清安接着走了十几分钟周边都还是区别不大的房屋。
隐隐约约的前面路面上出现一片血红,一路走过来遇到的尸体似乎都被烧了,她走近一看果然没有尸体,一摊快要干涸的血迹突兀出现在路中央。
正想着,脑中忽的传来筱念急促的声音:“公主,你身边的东西不是我,有人试图分开我们。”语落筱念从项链里直接向清安体内注入灵力,以表“我在这”。
清安早料到会出变故,脚步未停,给筱念传音:“念念,你先休息,我来处理。”她一边走一边试图催动斩月,每一次只要斩月一离手就如同失了剑灵一般笨重无比。
没法御剑,清安一边往前走一边向着假筱念的方向靠,对方既然冒充筱念那必然是吃准了她不会怀疑筱念。
一路上大雾弥漫,筱念的灵体恐怕被当成了实体,就是不知对方能不能想到筱念的本体在项链里,或者说这本体就是那项链。
假筱念似乎不打算有什么动作,见时机合适清安当即提剑向后刺,什么都没刺到,她无语的抱怨一声“跑的真快。我倒要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脑中传来筱念迷迷糊糊的声音:“公主,我……灵力消耗有些大”清安听着她的话没做答,大致猜测应当是筱念自身灵力与身体上的问题。
现在肉眼对事物的能见度几乎为零,连神识也没办法探查,纵然筱念本体在项链里那暂时也不会有问题。
很突兀的,风停了——周围很安静像是陷入了什么绝对禁止的结界里,雾气越来越深沉,强烈的包裹感直往人身上缠,闷的人不适。
忽的清安觉察背后一抹浓厚的杀意,来不及多想向旁边闪身的同时立刻提剑迎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