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宋聿珂淡淡的视线盯着,宋屿修有片刻怔愣,这是时隔几年两人第一次这么平静的面对面。
宋秋媛没有动作,津津有味看着棋盘,两人都默认对手是宋屿修,只有宋屿修不曾料想宋聿珂真要和自己下棋,这又是在唱哪一出。
宋聿珂等了等,蹙起得眉头有些不耐,宋屿修知道自己要是再不有所行动,这人估计又要发脾气了。
拒绝的可能性为零,‘宋秋媛啊,宋秋媛,你可真是会给我找事做。’宋屿修暗自骂道。
他认命般推着自己的黑兵向前走了两格,“我没有系统学习过,下得并不好,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闭嘴。”
“嗯?和我打得平手也是下得不好吗?那我算什么?”
这两声前者是宋聿珂后者是宋秋媛,对于后者的拆台,宋屿修感到深深的无语。
宋聿珂连一丝眼神都没有分给宋屿修,只是注视棋盘不假思索地移动了自己的马。
宋屿修心中有个不切实际的猜测,或许这人只是单纯想和自己下棋?多说多错,何况身边还有个宋秋媛,还是早早结束这场对局,离开才是上上策。
本想装作自己是个菜鸟,但因为宋秋媛的话,他担心自己输得太明显,宋聿珂会揪着这点不放。
要输很简单,但要装作尽力后输掉比赛,并不容易,好在宋屿修很会藏拙。
宋屿修继续跟了黑马,白方推象走出,他继续防守,直到宋聿珂突然把自己的小兵送出来,明摆着的送棋,要是不吃,说不过去,犹豫了一会儿宋屿修还是吃掉了那个兵。
O-Od6、Qb3Qf6。
“。。。。。。”
宋屿修陷入沉思,宋聿珂的每一步棋落得快且精,像早在脑海中盘算了千万遍。
过去听宋秋媛说得不切实际,今天终于亲自见识到,其实下到这一步他已经可以准备慢慢输掉比赛。
宋屿修抬头,看着对面低垂着眼,桌面的距离不算太近,但他依旧能看清宋聿珂微颤的睫毛,甚至能看见睫毛投在眼睑的阴影。
宋聿珂今天是心血来潮,下次能和这人面对面坐着下棋,不知道是多久,又或许这是最后一次,他逐渐认真起来。
真是神奇,明明只是一场简单的游戏,要是扯上宋聿珂,宋屿修便会暗自较劲。
宋聿珂从一开始就认真对待,不是想羞辱宋屿修,只是单纯想知道宋屿修跟着宋秋媛下棋究竟学到多少,又自己琢磨出多少,父亲为何会器重这个孩子呢?这些,都是宋聿珂好奇的问题。
最初是平平无奇的攻防,他看得出宋屿修兴致恹恹,也不打算随便应付过去,直接逼得对方节节败退。
在他手中,每一颗棋子,移动与落下都显得随意,就像跳舞般优美,寻着轨迹,每一个动作和步伐却又精心算计。
宋聿珂像赶羊般,仅仅用一个小兵,逼着敌方的象逃跑,而宋屿修也终于不负众望的认真起来。
攻防转换,宋聿珂面色不显,思考的时间变长,落子却依旧干脆。
宋聿珂从不贪恋,在该舍弃的地方,可以毫不犹豫舍弃自己的任何一枚棋子,他看似被黑方逼得无路可退,实则却悄然布下另一手局。
毫无留恋的,宋聿珂将最后一枚象送出,宋屿修也如愿吃掉了那枚棋子,宋聿珂抬头,发现对面的两人都在观察自己的脸色。他有些新奇,用眼神询问,“怎么?”
无人回应,观棋不语。只是宋秋媛作为旁观者也不明白明明有稳健的下法,为什么要选择这一步。
宋聿珂淡淡垂眸,将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棋盘,看着自己所剩无几的棋子,他反倒勾唇,露出那难得的笑容。
那是从容的笑,很淡,但宋屿修发现了,他看见宋聿珂毫不犹豫在棋盘一角,用自己的马吃掉了孤悬在外的皇后。
局面一瞬间扯平,看似如此,实则考虑到后手,宋屿修的王没有保护的暴露在宋聿珂的棋前。
宋屿修也笑,为自己竟然思考要不要让步这种愚蠢的想法发笑。
他知道自己中了宋聿珂的道,不是没有反击的余地,但胜算不大,宋聿珂一定还在其他地方下了套,但他无法察觉,没法轻举妄动。
一步又一步,猫捉老鼠一样步步紧逼,最终白色的车一左一右卡死了黑王的逃生路线,身边孤立无援,被堵在死胡同,等待着宣判。
王无路可走,完美的将杀。
宋聿珂没有欢呼,也不激动,只是确认局面,然后平静抬眸注视宋屿修,就像上一局看着宋秋媛那样,等待输家自己说出,“Checkmate。”
宋屿修输了也不尴尬,或许这种情绪只出现在推开门的那刻,至少在棋的后半场,他很享受,不知道宋聿珂是不是有着相同想法。
他笑着对宋聿珂认输,“干脆的反击,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这盘棋看得宋秋媛热血沸腾,也看得怨念横生,女孩皮笑肉不笑,
“宋聿珂和我下怎么没这么认真,还有宋屿修你也是,怎么一个兵行险棋,一个挣扎到底,合着和我下没意思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