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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有灵犀（第1页）

日子一天一天过，许随跟着安臾去祠堂已经成了习惯。

每天早晨安臾推开门，许随就自然地跟上来，走过早点摊，走过巷口拐角，再走回祠堂门口。安臾推门进去，许随就靠在石狮子旁边的墙根上等，有时候蹲着，有时候坐着，偶尔拿根树枝戳蚂蚁，偶尔干脆闭着眼打盹。

今天早上安臾走到祠堂门口，推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

许随正蹲在墙根底下，嘴里叼着一根不知道哪儿捡来的狗尾巴草，看见安臾回头，含糊不清地说："怎么了？"

安臾看着他，沉默了两秒："你今天进来。"

许随愣了一下，嘴里的狗尾巴草掉了。

"你不是说外人不让进吗？"

"你不是外人。以后都来。"

许随眨了眨眼睛。

安臾已经转身走进去了，鸦青色的背影消失在门廊的阴影里。许随噌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快步跟上去。

祠堂里面比外面暗，天光从高处的窗棂漏下来，在青砖地上落了斜斜的两道光。正中供着一排牌位，木质的，乌沉沉的，前面摆着香炉、供果、一盏长明灯。空气里有陈年的檀香味，压得很低，像是积了几十年的气息都沉在砖缝里。

安臾已经站在蒲团前面了。他从旁边的木匣里抽出三根香，在烛火上点燃。火苗跳了一下，他的手指很稳，把香头凑过去，等烧透了，轻轻吹熄明火，青烟细细地升起来。

然后他转过身，把香递向许随。

许随站在门边，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安臾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尖夹着三根香，青色的烟在他们之间袅袅地绕了一圈。

许随接过来。

他走到蒲团前面，跪下去。蒲团是旧棉布做的，有点硬，硌着膝盖。许随跪在上面，把香举到额前。牌位上刻着字，密密麻麻的，最前面的一块上写着"安氏历代先祖之灵位"。许随的目光从那行字上滑过去，停了一瞬，然后闭上了眼睛。

他举着香，安安静静地跪了一会儿。

安臾站在旁边，看着他。许随今天穿着一件白色T恤，头发也没有好好梳，几缕碎发垂在脸侧。他跪在蒲团上，举着香，安安静静的样子和平时完全不一样。像一棵被风压下去又慢慢站起来的草。

许随睁开眼，把香往前凑了凑。安臾从旁边接过去，替他插进香炉里。两个人的手指在香根处碰了一下，很轻，像一片叶子落上水面。

许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冲安臾弯了弯眼睛："好了？"

"嗯。"

"那我以后可以天天进来？"

安臾看了他一眼："看你。"

"看你是什么意思？看你让不让？"

"看你起不起得来。"

许随凑过去："你是想我陪你吗？"

安臾没有回答。他把供桌上的果盘端起来换了个位置，又把长明灯的灯芯挑亮了一点，做着这些琐碎的事情，像没听见许随的问题一样。

但他的耳朵尖有一点点红。

许随看见了，没有说破。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插兜，歪着头看安臾忙来忙去。晨光从高处的窗棂漏下来，落在地面上，也落在安臾的肩头，把他的轮廓照得柔柔的。他弯腰摆放供果的时候，后颈露出一截，被光照着，颜色很浅。

许随看了好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