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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言而喻（第1页）

那天晚上许随还是趴在床上吃糖葫芦——是的，安臾第二天又去东街了，又买了一串，搁在冰箱里，许随晚上摸出来吃的。他趴在枕头上面，咬一口山楂，翻一页手机，嘴边沾着糖渣，翘着两条腿晃来晃去。

安臾坐在窗边的椅子上看书，余光里全是那个晃来晃去的白头发。

许随吃完最后一颗，把竹签子放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面朝着安臾的方向。他看着安臾的侧脸，看了好一会儿。

"安臾。"

"嗯。"

"我们俩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安臾翻书的手指停了一下。他没有抬头，隔了两三秒才开口："什么什么关系。"

"就是——"许随在床上翻了个身，趴着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蓝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我住你家，睡你床，吃你做的饭，你给我削梨，还去东街给我买糖葫芦。咱俩这算什么？"

安臾又翻了一页书。动作和刚才一样稳，但翻完之后他合上了书，放在膝盖上，偏过头看着许随。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地板上，薄薄的一层。许随趴在床上，白头发散了一枕头，蓝眼睛在月光里亮得过分，嘴角还翘着，带着一点"我看你怎么说"的得意。

安臾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不言而喻。"

许随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不用说的意思。"

"我是说你什么意思？"

安臾把书放在床头柜上，上了床，关了灯。黑暗里传来他躺下的声音，被子窸窸窣窣的。

许随在黑暗里翻了个身面朝他那边："安臾你起来说清楚。"

"睡了。"

"你刚才那个不言而喻是不是什么意思？"

安臾没有回答。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许随听见他的呼吸声，平稳的，均匀的，像是真的准备睡了。

"安臾。"

"……"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我想的了。"

安静。

许随又翻了个身，面朝天花板，嘴角翘着。他把被子拉到下巴，在黑暗里睁着眼看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一小条，落在天花板上，弯弯的，像一道浅浅的月牙。

他问："安臾，你睡了吗？"

"……没有。"

"那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

安臾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久到许随以为他真的睡着了，他才开口，声音很轻，低低的，像是从喉咙里滚出来的："……嗯。"

许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

第二天早上他醒得很早。安臾已经起来了，正在系衬衫扣子。晨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半敞的领口照得温温的。许随趴在枕头上半眯着眼看他，看他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袖口翻出来整平，然后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他穿完衣服正要转身，忽然感觉后腰被人搂了一下。

低头一看，许随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床上滑下来了，赤脚站在地板上，从背后搂着他的腰，白色的发丝一点一点缠上来，闷闷地说："早。"

安臾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转身，只是低头看了看那两只交握在他腰间的手，过了一会儿说："鞋。"

"没穿。"

"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