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耳边呼啸,白布急速下坠,下方是一片模糊的荒原,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楠觋在坠落中保持悬空,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免去了即将到来的皮肉之苦。
“吧唧!”“砰!”“啊——!”
几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接连响起,伴随着惨叫和呻吟。
楠觋稳稳地悬停在离地半米处,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地面,是一片灰褐色的荒地,碎石散布,干裂的泥土像老人的手纹。
他轻轻落地,脚底悬空,始终保持着几毫米的微妙距离,尘埃与碎石在脚下自动让开一条路,像是惧怕他的触碰。
其他人就没那么好运了,摔得那叫一个苦叫连连,有的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有的捂着膝盖龇牙咧嘴,还有的互相搀扶着站起来,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楠觋抬头往上看,目测了一下坠落的高度,至少三层楼那么高。
按常理,这个高度摔下来,骨折是最轻的。
但那块诡异的白布在落地的瞬间似乎起到了某种缓冲作用,所有人都只受了些皮外伤,擦破了几处皮肤,青了几块瘀痕,仅此而已。
身旁的宇柟以一个利落的滚翻卸去冲击力,敏捷地一跃而起。
他本想接一下楠觋,伸手时却见对方稳稳悬空,那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奇玩具的小孩。
“能飞?”宇柟的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奇。
“差不多。”楠觋并没有解释太多。他的目光越过宇柟,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他们站在一片荒地上,四周寸草不生,地面呈灰褐色,像是被火烧过又遗弃了几十年。
唯一引人注目的是一条路,说它是路,其实更像一个由金属框架构成的通道。
路起始于一个正立的金属长方形筐,框体大概两米高、一米五宽,材质看起来像是黄金,表面有暗沉的氧化痕迹,像是埋在地下很久又被挖出来的。
从这个起点开始,金属框架逐渐向后延伸、弯曲、倾斜、倒立,一段一段地扭曲着,像是被某只巨手随意揉捏过的铁丝。
有的段落完全倒挂,有的拧成了麻花状,有的在中间突然拐了个直角弯。
整条路延伸向远方,看的人眼花缭乱,根本看不清尽头有什么。
人群渐渐聚拢,恐慌的情绪在蔓延,有人开始小声抽泣,有人下意识的翻找手机,什么都没找到。
一个穿着职业装的女人蹲在地上抱着膝盖,肩膀微微颤抖。
一个戴眼镜的瘦高男人来回踱步,嘴里念念有词,企图压下心中对未知的焦虑。
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身材微胖的中年大叔。
他面色圆润,两颊泛着健康的红润,嘴角带着一种习惯性的笑意,看起来像是那种在酒桌上很吃得开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圆滑:“各位,先向大家自我介绍一下。我姓刘,全名刘润应,大家喊我刘叔就好了。”
他顿了顿,环顾四周,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片刻,“依我看,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离开这古怪的地方。”
他叹了口气,那叹气声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沉稳:“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大家聚在一起,互相照应,总比各自为战强。”
有人跟着附和了几句,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
一个年轻女孩小声说:“刘叔说得对”,
一个中年男人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人群开始缓缓移动,陆陆续续沿着那条扭曲的金属路向前走。
楠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眼神随意地一撇,他注意到刘润应刻意走在人群的最后,目光在每个人背上扫过,像是在数数,又像是在审视什么。
那目光很轻,轻得像是蝴蝶落在肩头,如果不是特意留心,根本不会察觉。
宇柟双手搭在后脑勺,脚步轻快,愉悦地跟在楠觋身后,嘴里甚至还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楠觋侧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好奇,这个人就一点都不担心吗?
哒~~~哒~~~哒~~~
一位女士脚下蓝哑色的高跟鞋随着步伐节奏有序地敲击着地面,那声音在寂静的荒原上格外清脆,像是某种计时器,一下一下地叩击着所有人的神经。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终于显露出建筑。
那个诡异的声音再次在每个人的脑海中响起,空灵而恶寒,像是一条蛇滑过脊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