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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长期维护的时候我没敢看他的眼睛（第1页）

周六上午九点五十五分，苏糖站在星湖街33号的插花班门口，低头看手机。

贺靳没来。

她告诉自己“不来也好免得尴尬”，但她已经看了三次路口。第四次抬头的时候，一辆黑色SUV拐进来，停在路边。

贺靳从驾驶座下来，手里拎着两杯奶茶。白T恤配浅灰卫衣外套，头发没梳那个一丝不苟的背头，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办公室里年轻了五岁。

他走到她面前，把其中一杯递过来。杯身上贴着手写标签：“三分糖，去冰，加燕麦，不要珍珠。”

苏糖接过来，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你从哪找到的？”

“垃圾桶。”贺靳面不改色，“你扔的那张便利贴，我捡起来看了。”

“贺总，您这行为搁古代叫偷窥。”

“搁现代叫记住员工口味偏好。”他推开门，“进去吧，老师等着了。”

四十分钟的插花课，苏糖插得一塌糊涂。向日葵东倒西歪，满天星被她剪成了爆炸头，主花插了三遍还是歪的。她烦躁地把剪刀往桌上一搁：“这玩意儿比我当年高考还难。”

贺靳坐在她旁边，从头到尾没说什么。他只是安静地修花枝，修好一枝递给她一枝。她插歪了，他就把自己那朵挪过去扶着。她剪坏了，他就把自己那份材料分一半给她。

“你不用管我，”苏糖有点不好意思，“你弄你自己的。”

“我弄完了。”贺靳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作品——一束整整齐齐的白色洋桔梗，规矩得像教科书示范图。

苏糖看了看他那束，又看了看自己那滩“车祸现场”，叹了口气：“咱俩差距也太大了。”

贺靳摇头：“你那个比我好看。”

“你认真的？”

“嗯。”他指着她那束歪歪扭扭的向日葵，“歪着长，但每一朵都朝光。有生命力。”

苏糖手一抖，剪刀差点扎到手指。她低下头假装修花，没让他看见自己忽然发烫的耳尖。

老师走过来端详了两人的作品，笑着说了一句：“你们两个，一个太规矩，一个太随性。换一下就好了。”

苏糖正要接话，贺靳的手机突然响了。屏幕上跳出来一个备注——“舅舅”。

贺靳低头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那是一种苏糖从未见过的僵硬，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舅舅。”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贺靳的脊背一寸一寸塌下去。他全程只说了三个字：“嗯。好。行。”

挂断之后他把手机放回兜里，低头看着桌面，忽然就不说话了。

苏糖看着他攥紧的拳头和微微发白的指节，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刚才在电话里连一句“为什么”都没敢问。

“贺靳。”她叫他。

他抬头，扯出一个笑：“没事，我舅舅让我周末去他那边一趟。”

“你不想去？”

贺靳愣了一下，像是从来没被人问过这个问题。过了很久他才说：“……不去他会生气。”

苏糖没再追问。但她注意到贺靳今天穿的那件浅灰卫衣外套，袖口已经磨得起球了，明显穿了好几年。一个CEO，不至于买不起新衣服。只能说明这个人对自己也“不敢提要求”。

她把自己那束歪向日葵往他那边推了推：“这个送你，拿回去看着心情好点。”

贺靳看着那束花，嘴角弯了一下：“好。”

下课之后两人走出花艺教室。苏糖抱着自己最后抢救回来的一小捧配花，贺靳抱着她那束歪向日葵。阳光打在两个人身上，影子拉得很长。

“苏糖。”他在身后叫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