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林秋说的话并不正确,他们并没有不正经,只是穿着和打扮跟寻常人不一样罢了。凭借穿着和打扮去定义一个人是不是太过片面,人们都说看人要看内在,但总是口头上说得厉害,实际上还是因为外在的东西去产生着偏见,莫名其妙来得高傲以及鄙夷,完全跟所说的不同。
姜苔米低头看向自己,如果他们是不正经的人的话,自己似乎更不正经。
过了几分钟来了个领头的人,他清点了下人数,雄厚的声音在空荡的地方响起:“大家跟着我走,别瞎跑。”
说完他带着人去了宿舍,在宿舍门口他将钥匙发放给了大家:“这里是女生宿舍,七人一间,男生宿舍在那边。”他指着另一个方向说,“男女生不能串门,男生不能去女生宿舍,女生不能去男生宿舍,多的我也就不说了,下边我带你们去厂里。”
从女生宿舍走到厂里距离不是很近,走几步后还要拐几个大弯。
进到厂里,中间是一条宽阔,一眼望不到头的大道,大道上全是碎石,两侧立着一栋栋高度大差不差的楼栋,楼栋前围着一层铁丝网,铁丝网年份很长,生锈的、断裂的,甚至被人扳开成半个人身能透过的洞口的。
厂很大,走了约莫十几分钟,他们走进了其中一栋楼,从大道上下去后地面就更不平整了,有许多大块的碎石瓦砾,一些穿凉鞋的人一边抖着脚一边往前走,小心翼翼地绕过那些石块,怕被石块割伤。
楼下散落着一些零零散散的垃圾,大多数是零食袋,也有几根烟蒂,烟蒂被按灭在地上,水泥地留下黑灰色的灰,一股难闻的劣质烟的味道在空中飘散着,闻着让人直泛恶心。
他们被带进了一个房间,领头的带过来后,说让他们等等。
人群一直都不安静,这会更是叽叽喳喳地说起了话来。
姜苔米路走多了,脚疼蹲下来打算歇歇,林秋跟着蹲下来与她闲聊着:“这厂真大啊,还挺麻烦的,听说进出都得穿工服还得消毒呢,一会你跟我走呗,我们住一个宿舍。”
姜苔米点头:“好。你之前进过厂吗?”
“没有,我这也是第一次进。”林秋说,“不是说厂里工资高,我就想着来试试。北重城这边挺多骗子公司,先缴费培训后学习,你没遇见过吧。”
“那是骗子公司吗?”姜苔米问,她暗自庆幸,还好自己跑了。
“是啊,新闻都报道好多次了,你说那些骗子公司真是没有一点良心,说他们良心被狗吃了,都还是给他们说美了。”林秋说着说着破口大骂起来,“简直一坨狗|屎。我之前的钱全被他们骗光了,要不是他们,我现在也不会进厂,早回家享福去了。”
姜苔米听闻她的经历怜惜道:“也是,那些人好好的工作不做,为什么要去干那些骗人的勾当。”
昧着自己良心欺骗那些无知的人,在背后却还得意地嘲笑别人傻瓜的公司,这样的公司能走到几时,午夜梦回的时刻不会因为这份不安而睡不着吗?
姜苔米不知道,她猜可能不会。毕竟真正坏透了的人从来不会觉得良心不安,他们只会觉得错的都是别人,即使午夜梦回,他想得更多的可能是怎么没有再多骗几个人。
林秋满脸愁容地蹲在地上,身体蜷缩成一个球形,小巧的脸放在手掌中间:“我现在是身无分文,下周我男朋友来找我,该怎么办啊?”
“嗯?”话题转得些许快,姜苔米疑惑地开口问,“没钱跟男朋友过来有什么关系吗?”
“怎么没关系了,没钱都不能跟他出去玩了,说不定到时候他直接不过来了。”林秋突然拍了把脑袋,对着姜苔米恳求道,“苔米要不你借我点钱吧,发工资了我就还你。”
被林秋突如其来的借钱,姜苔米呆了下,她跟林秋才认识一天时间不到,但是她又把林秋当成朋友。姜苔米想了一会,还是给她借了五十块钱。
“苔米再借我三十呗。”林秋揪了揪她的衣袖。
谈恋爱要花这么多钱吗?姜苔米没忍住在心里偷偷吃惊,这已经快到她之前一个月的工资了,她不好意思问出口,又从包里拿出钱,借了她三十。
她想,以后她谈恋爱才不要花这么多钱去约会。她理想的恋爱就是两个人拉着手在街上闲逛着,他们会聊天聊地,会大笑,会一起踩地上的落叶、欣赏日出和日落,或者是依靠着说说什么情话……
“苔米你最好啦。”林秋凑上前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
“没……没事……”姜苔米被吓傻了,她妈妈都没有这么亲过她。
心里泛起暖洋洋的喜悦,好似她做了天大的好事一样,这是一种被依赖的感觉,姜苔米有些迷恋,空落落的心底有了一根主心骨,不再被孤独和落寂所占满。
这时,一名穿着白色衣服的女人走了过来,她在人群前站定:
“工作时间大家是知道的吧?我给你们讲一下工厂的事项,进出都要穿专门的工作服,工作服一会会发给大家,工作的内容很简单,就是筛选汤圆和饺子,将汤圆和饺子装在对于的盒子里……”
说了大概十几分钟,那人说完了又接着下一个人上来说,到最后足足花了一个小时才讲完。讲完后,众人又去工厂发衣服的地方拿衣服,拿完衣服大家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