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这话,姜期愣了,手里揪住狗尾巴草,在树根下坐了下来,盯着手里那根被捏住的狗尾巴草,他想了一会,说:“还有两年,你等我毕业,我来接你,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城里打工。”
姜苔米没有料到姜期会说这样的话。
他要带她走,还说去城里。
离开这里吗?离开大山,去城里吗?
姜苔米想到了许真妈妈说的那句——许真,你要走出去。
她嘴角勾了勾,明亮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对未来的期待。她止不住地想,或许姜期真的能带她走出去呢?
可是……
就在这时,眼前的场景开始不停地变换,景物快速地从周围闪过,像是电影般。最终她站在了五岁那年的时光。
那时候,姜期也一样用这样的眼睛看着她。
“就是她干的!我亲眼看见了!”姜期涨红着脸指着姜苔米。
姜苔米脸色惨白,黑灰色的锅灰黏在她的脸上和手上,她一哭,眼泪让锅灰在她脸上混着,只留下了一双透亮的,带着湿意的眼睛。
姜苔米带着哭腔反驳道:“我没有。”
姜期笃定地瞪着她,凶狠地上前抓住她的手:“就是她!”
他的力道很大,姜苔米觉得他快要捏碎她的胳膊。但她依旧忍着痛,不服输地抬头。
坐在两人面前的姜爷爷阴沉着脸,手里拿着半截拇指粗的树条子。
“是你偷的。”姜苔米回指向姜期,她前些天看见他鬼鬼祟祟地在爷爷房间里翻找东西。
“?——”
爷爷手里的树条子随着她话音的落下,重重地打在了她的身上。
姜苔米踉跄几步,不可置信地看着爷爷:“爷爷……”
“混账东西,还敢污蔑你哥哥。”爷爷凶相毕露,他站起来,毫不留情地挥动着手里的树条子。
姜苔米很快就被打得眼前发白,她的皮肉好像绽开了,腿也疼得快要断掉,她跪在地上,咬着牙,就那么死死地瞪着姜期。
姜期被她看得发麻,别开了眼睛,不敢看她。
姜苔米没有叫,甚至到了最后,连眼泪也没有了,她躺在冰冷的地上,来来回回重复地说着:“不是我……不是我……”
再后来,她做了一场梦,梦里白茫茫一片,什么也没有,而后又忽地风云大作,无数的狼出现在她面前,弓着背向她追赶,要将她撕毁般嚎叫。
姜苔米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跑到一座悬崖,她看了眼逼近的狼群,又看了眼不见底的崖底,纵身一跃。
再次醒来,是在三天后,姜苔米愣愣地看着熟悉的、脱皮的天花板,一时之间分不清这是哪里。
“小米,你醒了?”姜妈妈温柔的声音贴近她的耳边。
姜苔米侧过头,眼尾滑下一滴泪,滚烫的泪珠顺着她的脸颊落在枕头上,不见声响。
“没事了没事了,你爷爷这次是有些生气,你晕过去之后,他还来陪了你一晚……”姜妈妈擦了擦她的眼泪,解释道。
姜苔米并不关心爷爷看没来看过她,她心里想的一直是那件事:“我没拿那个东西。”
姜妈妈:“好,没拿,没拿。”
姜苔米抬手摸了摸眼泪,身上的疼痛比之前更厉害,特别是她的腿,她支起身体,不到一半,又疼得她躺了下去。
姜苔米不信,她试了两次,终于费力地坐了起来,她掀开被子,她的腿上敷着墨绿色的草叶:“妈妈,这是什么?”
“这是草药,你爸专门去山上采的,说是这是止疼消炎的。”姜妈妈倒了杯水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