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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老狐狸你逃不掉了（第1页）

八月初，我决定这个月就离开江南去开封。

盈盈前几日送来消息，说江湖上有人见过一味或许能解梦傀之毒的药，最后的线索落在开封。

我要去开封。

这件事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只说在杭州住腻了，想去开封玩一阵。反正我在他们眼里一向闲不住，今日杭州，明日开封，哪天忽然跑去别处也不奇怪。

这样很好。

他们只管安心当我是那个没心没肺的小孩。

陈慎替我看了日子，安叔开始收拾行李，连马都提前叫人照料起来。短短两日，陈宅上下便把我要出门这件事安排得妥妥当当。

陈子奚听说以后，倒没什么反应。

他正坐在廊下喝茶，闻言只“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慢悠悠补了一句：“开封啊……我记得那边是不是还有位赵公子是你的旧识？”

我抬头瞪他。

他一脸无辜。

我当时很想打他。

换作以前，大概已经扑过去抢他的扇子了。那天却只是盯了他半晌，把这口气咽了回去。

大概亲眼见过陈子奚毒发以后，我忽然比从前能忍了一点。

也比从前更明白，有些话不能一直等。

再等下去，就会被他含含糊糊地拖过这个夏天，拖进秋天，再拖进一个谁也不知道他能不能等到的明年。

离开前两日，陈子奚把我叫了过去。

他说的是路上的事。

哪一段最近不太平，走哪条路更稳妥，到了哪里最好换马，哪家驿站能住，哪一家最好绕过去。最后又叮嘱我到了开封记得来信，别一玩起来就什么都忘了。

我坐在他对面，起初还安安静静听着。

听到后来，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陈子奚。”

他停下来：“怎么？”

我看着他：“你是不是觉得，只要把我好好送走，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他手里的扇子停了一下。

看我的时候，他神情很静。

偏偏就是这一眼，让我这些日子压下去的委屈一下又冒了出来。

我没给他绕开话题的机会。

“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肯跟我计划冬天、明年的事，也知道你为什么总觉得我想得太远。你怕你的病，也觉得我还年轻，以后会认识很多人，去很多地方。也许过几年再回头看，就会觉得现在这些事根本算不了什么。”

陈子奚没有反驳。

我看着他：“是不是？”

过了很久，他才道：“不全是。”

“那还有什么？”

他垂下眼，手里的扇子慢慢合起来。

“我若身体好些，有些事情不必想这么多。”他说得很平静，“可如今这样，我连自己还有多少日子都不知道。你要我拿什么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