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长老站起来,走到林清许面前。“‘特长生’的申报,老夫今天就去办。”他说,“你这样的手艺,天玄宗不要,是老天宗的损失。”林清许鞠了一躬。“多谢孙长老。”孙长老摆摆手。“不用谢。以后多给老夫做几道菜就行。”赵长老和钱长老也站起来,拍了拍林清许的肩。赵长老的手很厚实,拍在肩上沉甸甸的。“好小子。”他说。钱长老没说话,但他看了林清许一眼,微微点了点头。那点头很轻,几乎看不出来,但林清许看见了。三位长老走了。厨房里安静下来。小满跑进来,看着那三口空碗,咽了口口水。“少爷,他们全喝完了?一滴都没剩?”林清许笑了。“嗯。”小满叹了口气。“我还想尝尝呢……”林清许拍拍他的头。“明天给你炖。”小满眼睛一亮,蹦着出去了。墨珩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银发白得发亮。“你累不累?”墨珩问。林清许摇摇头。“不累。”墨珩没有再问。他就那样站着,看着林清许收拾锅碗,擦灶台,洗案板。每一件事都做得很慢,很认真。等林清许收拾完,墨珩递过来一个水囊。“喝点水。”林清许接过来,喝了一口。水是温的,带着一丝甜味,是灵蜜水。他看着墨珩。“你什么时候泡的?”墨珩没有回答,只是把水囊接回去,盖好盖子。林清许看着他,忽然笑了。“走吧,回去。”两人走出厨房。阳光很好,照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远处的天玄殿钟声又响起来了,一声一声,在山间回荡。争议录取孙长老的申报递上去之后,一连三天没有回音。林清许每天照常去执事堂的厨房,给孙长老做一道菜。有时是汤,有时是菜,有时是点心。孙长老每次都吃得盘底朝天,吃完抹抹嘴,说一句“明天还来”。但关于“特长生”的事,他一个字都没提。林清许也不问。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上面的人要商量,要权衡,要博弈。一个炼气一层的厨子要进天玄宗,不是孙长老一个人说了算的。第四天,消息来了。不是好消息。小满从外面跑回来,气喘吁吁,脸色发白。“少爷!不好了!我听外门的弟子说,丹修堂的陈长老带头反对您入宗,说‘厨子入宗,闻所未闻’,还拉了好几个长老联名上书宗主!”林清许正在院子里晾衣服,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抖开一件湿衣裳,搭在绳子上。“知道了。”他说。小满急了。“少爷,您不着急啊?”林清许把衣裳抻平,拍了拍。“急也没用。”他把空盆端回厨房,出来的时候,墨珩正坐在槐树下,看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睛里,还是那副看不出情绪的样子。但林清许知道他在听。“你担心吗?”墨珩问。林清许在他旁边坐下。“担心。”“怕进不去?”林清许想了想。“怕。但不是怕进不去。是怕进去了,天天被人盯着,天天被人挑刺,做饭都不安生。”墨珩沉默了一会儿。“那就让他们挑。”林清许转头看他。墨珩说:“你做得好,他们就挑不出来。”林清许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得对。”他站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我去做饭。不管进不进得去,饭总得吃。”厨房里,灶火燃起来。他切菜,炒菜,炖汤,动作和平时一样稳。小满蹲在灶膛前烧火,偷偷看他的脸色。少爷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但小满知道,少爷心里有事。他烧火的时候,添柴的频率比平时快了一些。又过了两天。这天下午,林清许正在厨房里准备晚饭,院门忽然被推开了。孙长老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赵长老和钱长老。三位外门执事长老,一起来了。林清许擦了擦手,走出厨房。孙长老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欣慰,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疲惫。“林清许,”他说,“‘特长生’的申报,被驳回了。”小满的脸一下子白了。林清许的手微微攥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变化。“陈长老联名了七位长老,上书宗主,坚决反对厨修入宗。理由有三。第一,天玄宗立派八百年,从未有过厨修先例,不能开这个口子。第二,你的资质太差,炼气一层,五行灵根杂乱,连外门弟子的基本要求都达不到。第三——”孙长老顿了顿,“他说你厨艺再好,也只是个厨子。天玄宗要的是修士,不是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