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每次还没念多久,他就眼睛发酸,都是烛光太暗了,伤到了眼睛,他想道。
第二个月的初四,那个熟悉的婢女来到了织锦轩。
她来到后院,站到李四面前手叉腰,瞪着李四:“你为什么不来?”
李四没有说话,捏了捏自己的手指。
“女郎等了你三次!你一次也不来!”
“明日是最后一次,你自己看着办!”
婢女的话砸在李四的脸上,他的右脸又犯病了,他捂着脸蹲下,蹲了好一会。
第二日未时,他还是去了。
二楼还是原来的样子,桌案、笔墨,还有那道看了半年多的帘子。
李四坐下后,两边的人久久没有说话。
顾璇先开了口:“为什么不来了?”
李四低着头:“外面,说的不好听。”
“所以你就怕了?”
“怕,怕坏了女郎的名声。”
帘子后面安静了一会。
“李四,我教你识字,是因为你帮过我,也因为我觉得学的很好。”
“不是你求来的,也不是你痴心妄想,只是我自己想教。”
“嗯。”李四应了一声。
顾璇轻轻叹了一口气:“今日,就算是最后一课吧。”
李四捏紧了自己的袖子:“嗯。”
婢女拿过来几张纸,李四一一照着念、照着写。
到最后一个字时,顾璇照旧给他解释:“思,思量的思,思念的思。”
“思念,的思。”李四抬手抚过这个字,把它牢牢记在了心里。
申时末,顾璇把几本诗集交给婢女,让婢女把它们放到了李四的桌子上。
“这里面的字你大多都认得了,以后,再遇到不认识的,就去问别人吧。”
顾璇说完这句话,等了一会,就走了。
等李四反应过来,楼梯处已经没了人影。
李四跑到窗前,看着顾璇远去的背影,大声说道:“我会的!”
顾璇脚步一顿,又继续向前走着她的路。
此后,李四再也没去过博雅书铺,顾璇也没来过织锦轩,郡守府的布料也是另一个年长些的婢女来挑的。
那些流言也没有完全消失,只是被新的谈资取代了。
大约两个月后,李四走在路上,一个乞儿在他手里塞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很短的一句话:“戌时,博雅书院,有事相告。”
下面盖着一个朱红的小印,李四一眼就认了出来,顾璇平日给他写的大字右下角,总会有这样一个“璇”字印记。他起初还当是什么好看的花样,问过以后才知道,那是顾璇的私人印章。
虽然他觉得有些奇怪,但那枚熟悉的红印还是打消了李四的疑虑。
戌时,平日里的博雅书铺已经关了门,这时不知是不是知道李四要来,竟留着一道缝。
李四推门而入,摸黑走到二楼,凭着记忆点燃了桌案上的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