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末,北京整个十二月几乎没见到雪花。预报里那场“阴转小雪”爽了约,十年最晚的初雪纪录就这么落定了。
这一年互联网不太平静。微博刚满周岁,用户破亿,各大平台打得不可开交。
iPhone4上市半年了,国行一直缺货,黄牛加价两三千照样有人掏钱。“千团大战”的硝烟还没散,美团上线不到十个月,烧钱烧得满城风雨。
熹同热衷于看热闹。资本在街上撒钱,创业的人在夜里做梦。
至于她,也有了些想法——法律和互联网碰撞,能出现什么样的火花呢?
她不知道这个想法将来会变成什么。可能只是个念头,第二天就忘了。
这阵子宿舍里人人都在刷微博。何琳上课偷看热门话题,沈佳佳把人人网签名改成了“微博见”。
她窝在被子里,那台白色iPhone4是喻劭安从美国寄回来的。
他说“跟哥用同款”。
熹同当时在Skype视频那头笑,说你就是想找人跟你一样。
他理直气壮回了一句:那怎么了,咱俩同一天出生的,手机用一个型号怎么了。
这天,熹同注册了一个微博号,填昵称的时候费了点时间,想了半天终于想出一个。
王熹同。
原名直出,省事。
头像是一张看花的侧脸,背后是整树梨花。这图片是喻劭安拍的,没想到这时候派上用场了。
谈宗越不玩微博。
他那个人连社交账号都懒得注册,手机里装的全是些单机游戏,翻好几屏都找不出一个能跟人互动的app。
熹同对此习以为常。
路晔那一帮人倒是动作快,不知道从什么途径摸到了她的账号。
熹同某天打开粉丝列表,多了好几个眼生的名字,点进去一看头像。
不是跑车就是酒局合照,一眼就知道是谁的人。
她顺手回关了。
阚珩依旧不玩微博,他一头扎进书堆里,古今中外的名著轮着啃,用他的话说“够读到地老天荒”。
孟沁倒是玩得风生水起,硬生生把账号做成了软广阵地。三天两头发一些影视剧的暗广,配图文案写得半真半假,底下还真有人追着问链接。
熹同有时候刷到,顺手点个赞,从不多问。
有一天她心血来潮,从相册里翻出一张照片,随手发了上去。也没有配文,更没有发表情,就一张合影。
那是上海世博期间拍的——两人站在外滩,身后是东方明珠。谈宗越穿了一身休闲装,戴了副墨镜,双手插兜。熹同站在他旁边,红蔷薇蓬蓬短裙,踩了一双细跟高跟鞋,笑如月牙,翠如明泉。
她就是随手一发,发完就关了app,没再看。
再后来,那张照片被转得到处都是。
最先发现的人是沈佳佳。她们在一室之下共处了不少时间,早就半知半解地意识到她家境挺好的。
那天熹同刚从水房回来,沈佳佳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手机屏幕朝下晃了晃:“王熹同!你有东西上热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