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没事的,虽然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但也没必要这样咒自己,都会好起来的。”赵昭的解释听起来苍白无力,但程呈却隐隐产生了一个念头。
只要多进历史世界,就可以最大化的淡忘过去那些事。就像一个已有的伤口让身体疼痛,但在别的地方划一刀更深的伤口,新伤覆旧伤,新疼盖旧疼,慢慢的就不会再觉得痛苦了。因为到最后,那些痛觉神经早就随着皮肉、筋骨、内脏被掏空了,只留下一副不惧疼痛的骨架。
到这种程度,也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吧……
天渐渐黑了,程呈刚洗完澡往床上一倒,门口就传来解烬的声音:“程呈?没睡吧?”
程呈无意识地晃动着酸痛的小腿,看着头顶的吊灯,应了一声。
刚刚洗澡的时候,他看到了自己锁骨下方的刺青,是一滴水珠溅成水花的模样,墨蓝色,隐隐透着点绿意,整体半个手掌大小。
“我有事找你。”解烬在门外说道。
程呈爬起来,打开了门:“什么事?”
“你跟我来。”解烬嘴角扬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他领着程呈缓缓走向阳台,语气轻松,“我发现人就是应该多多尝试一下园艺,万一植物除了开花结果还会长出一些很有意思的东西呢?”
离阳台越来越近,程呈忽然心跳加速,他将一个很重要的东西留在了那里,然后就一直忘了取回来!
“你看。”解烬轻轻拨开一盆长势茂密的绿萝,带着金属光泽的星盘一角露了出来,“这盆绿萝会长星盘哦。”
星盘上裹的保鲜膜没了,说明解烬早就将星盘拿出来检查过一遍了,程呈咽了口口水,只觉得大脑里有一团火在烧,烧的他眼尾发烫,整张脸都憋的通红。
解烬这个态度……该不会、该不会连他留在上面的指纹都查出来了吧?
“好……好厉害的星盘……不、不是,好厉害的绿萝。”程呈的语言系统像一匹脱缰野马,完全失去了控制。
“我只是发表一下我的观点,这盆绿萝的确很厉害,要是有了它,神明大人也不用自己辛辛苦苦的浪费神力手搓星盘了,你说我要不要把它当做一个礼物送给神明大人?”
“不行!”程呈大喊出声,接着磕磕巴巴的解释,“……等这盆植物慢慢长出星盘实在是太慢了,神明大人的时间耽误不起。”
“你说的很有道理。”面对程呈诡异的回答,解烬居然一脸认真的思考道,“这么看来还是算了。”
解烬将星盘从花盆里拿起来,揣进了兜里,随后从程呈身旁经过,轻描淡写的留下一句话便离开了阳台。
“程呈,人在做,天在看。有些事情放在心里想想就好,要是表现的太明显,是会遭报应的。”
夜风拂面,程呈僵在了原地。
人在做……天在看……他猛地反应过来,解烬是在暗示他,这个地方的每一个角落都处于神明的监控之下,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神明的眼睛。
程呈抬头看向了惨白的月亮,它像一具尸体般毫无生气的挂在夜幕之上,又像一只苍白的独眼注视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如果逃跑的念头被神明发现会怎么样?程呈所接触的那个神明,并不像其他人口中那般是凌驾于档案馆之上的存在,祂平易近人,甚至有几分可爱,但……一切都有可能只是假象。
没有一个存在会无缘无故的被一群人所惧怕,这座档案馆从前一定是发生了些什么,而且和神明脱不了干系。
直到脚底微微发麻,程呈才推开阳台门走了回去。
客厅里只有赵昭一个人缩在沙发上看电视,今晚又是安弥值班。
“我有预感我今晚会失眠。”赵昭不断切换着电视频道,对程呈说道。
“我觉得我也是。”程呈甩了甩头,坐到了赵昭身旁。
“你们刚刚在外面聊什么呢?”赵昭有点好奇的问。
“没什么,就是纯看风景,今晚的月亮很圆,是不是?”程呈维持了表面的淡定。
“真圆,像假月亮。”赵昭随意的向窗外瞟了一眼,“我打算挑一部大片来看,你要不要一起?”
“可以。”
赵昭点开了一部喜剧片,说是今晚的氛围有点“死”,要活跃活跃空气,防止尸臭弥漫。
程呈被赵昭惊悚的措辞给震慑住了,他接过了赵昭剩下的半袋薯片。
客厅的灯被关掉了,只剩下电视大屏上的人物嘻嘻哈哈的笑着,坐在电视机前的两人都是一脸严肃,仿佛在看什么严肃文学。
“哈哈哈。”赵昭僵硬的笑了几声。
笑得有点滑稽,但起初程呈没什么感觉,直到一分钟后,他忽然弯起嘴角,没忍住跟着笑出了声,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压力太大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