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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馆（第2页）

柳恩捅捅程呈：“说给你听的，记住了没？”

“记住了，记住了。”程呈将耳机开机，戴在了左耳上。

等程呈换好合适的衣物后，两人告别其余人到达了档案馆。柳恩将星盘上的指针拨到了射手座，星盘瞬间亮起，金光涌动之间，几根触须向着两人的方向游走，很快缠住两人的手腕，随即快速收起。

“呼——”

一阵热风径直吹来，程呈听到了沙粒拍在衬衣上细微的摩擦声，他感觉整个人像一下子被蒸干了，天地之间，仿佛一个正在高温运转的微波炉。

幸好运气不算太差，虽然柳恩已经不在身边，但好歹没有降落在茫茫沙漠之间。

程呈抓住衣领扇了扇风，想将衬衣的袖子卷上去，但没过多久又因为紫外线太强，不得不将袖子放了下来。

降落的地点正是一片绿洲，是沙漠里为数不多的绿意，然而整体温度并没有下降多少，程呈哀叹一声开始观察起四周。

不远处有一个看上去风尘仆仆的厚墙建筑物，矮小的像是一只缩在绿洲里的乌龟。程呈很快下定主意，这附近恐怕再没有其他建筑，就选在这里落脚吧。

没走几步，他就感觉有沙子灌进了靴子里，整个人就好像踏在火焰上一般，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灼热的温度。程呈快跑几步，穿越门廊，推开了那矮小建筑的门。

“吱呀”一声，门是虚掩着的，程呈走进了小屋里。屋里没有点灯，由于门窗都没有关机，所以屋里还算亮堂。率先入目的是长长的一条靠墙实木吧台，和一个摆满酒的木架子。

木架子前站了一个人，是个系着围裙的短卷发女人，她的胳膊结实有力，正背对着门，抬着一只沉重的酒桶。

“你好，是喝酒还是住房？”女人的嗓子听起来浑厚低沉，若是光听声音，恐怕分辨不出性别。

听起来，这里是个酒馆与旅馆合二为一的地方。

“都不是。”程呈向前几步，努力使自己看上去真诚一些，“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还缺人手吗？”

“哦？”女人放下酒桶，转身打量着程呈，良久，她摇摇头，“亲爱的，你细胳膊细腿，我真担心你会被酒桶砸伤。出于对你的人身安全考虑，我只能回答你，我不缺人手。”

细胳膊细腿？程呈再一次被打击了自信心。他眼里的光暗淡下去，看上去有几分失魂落魄：“那很糟糕了，今晚我只能一天为被，以地为床，在这片茫茫沙漠里做一只随时可能被风卷走的小蚂蚁了。”

女人被他的话逗笑了，她卷起围裙的一角，擦了擦手上的灰，问到：“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来到这片沙漠呢？孩子，你看上去不像做苦力的。”

“……”程呈脑子飞快的想着，很快就打好了腹稿，“我来自东部，是一名学美术的学生，来沙漠写生，本来是跟着队伍来的，但是现在和队伍走散了。”

女人看起来很惊讶，她很热心的给程呈倒了一杯凉开水：“那你大可以不用在这里找一份工作，很多要穿过沙漠的人都会在我们这里留宿，你可以找一个可靠的人带着你出去。”

她边擦起杯子边补充：“你们年轻人真是心大，再怎么样也不能来这里找灵感，这是拿性命当儿戏。”

“不，我不能离开这里。”程呈做出一副苦恼的样子，他吞吞吐吐的回答，“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能在这里定居一段时间。”

听到这里，女人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她环绕四周，只有三三两两的人在大厅里喝着酒谈笑。她压低嗓音说：“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希望是真的明白了吧，程呈保持着沉默，继续用乞求的眼神看着女人。

女人喃喃自语：“太可怜了，这是常有的事，我完全能明白你的心情，但我得先去问一下我的丈夫。”

说完，她立刻放下杯子，转身进了里间。几分钟后女人出来了，她擦了擦额角的汗，说道：“我们的确人手不够，你可以暂时留下来，但是要是因为你而引来了什么麻烦的话，我们会让你立刻离开这里。”

“我明白的，保证不惹麻烦。”

女人招招手，示意程呈靠近，待他走近后，她又将他从头到脚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

“个子倒是不算矮，帮忙擦擦柜子倒是还可以。先说好，加上你我们总共也才三个人，客人不会太多，但也绝对不少，平时会很忙，你要有吃苦耐劳的精神。”

“我特别擅长吃苦耐劳。”程呈嘴上说着，手上却不停的擦着汗，一副快要被热晕过去的样子。

“嘴巴说是没有用的，我会观察你的表现。”女人摇摇头，“不过我们不会给你支付薪水，只能保证你的一日三餐和住宿，并且很多零零碎碎的活都要交给你来做。另外，如果你有一天离开这里的话，我们可能还要让你帮忙做点什么事，如果你同意这个交易的话，就确定留下你了。”

女人没有直接说到时候到底要让程呈做什么事，但程呈也不在意，毕竟他要是想离开这个沙漠，无非是转动一下星盘的事。

“好的。”程呈很轻松的答应下来。

女人耸耸肩：“既然你说你是学生，那算术应该挺不错的，你来负责收银吧，后厨还有一大堆活等着我去干呢。接待客人的时候留心点，有些客人手脚不干净，别让他们偷了店里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