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不打算逃单的话,那现在结账有什么问题?免得到时候你喝醉了,连钱都数不清楚。”程呈不吃男人这一套,说是跑不了,万一他会飞呢?
男人急了,试图给程呈灌输那一些歪道理,程呈只是拿着酒杯后退几步,一副“爱说你就说呗,反正我不听”的态度。
“行了。”一道声音打断了男人的单方面输出,程呈顺着声音来源望过去,发现是一个穿着衬衣长裤的年轻人,年轻人站在一堆酒徒之间看上去格格不入,他胸前的口袋上别着一支钢笔,很儒雅的样子。程呈觉得应该只能在高档会所或是什么讲座会上看到这样的人。
很像一名律师……而最让程呈震惊的是对方的东亚面孔,虽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看起来分外亲切。
“金先生……”讨酒不成的男人立刻对年轻人赔笑道,“你也下来喝酒吗?”
金先生,像是个厉害人物,程呈端着手里那杯威士忌,看着两人的动作。
“你在做什么?”金先生看了一眼程呈,问男人,“似乎不单单是在点酒。”
“没、没,我还能干什么……哈哈,再多来一杯吧。”男人挠挠脑袋,对程呈说道。随后他又换上一副毕恭毕敬的嘴脸,“金先生,这杯我请你。”
说完,男人当场就掏了钱,程呈接过仔细清点了一遍,又将多出来的两森特推了回去:“稍等。”
这不是能付钱吗?程呈背过身又倒了一杯酒,连着先前的那一杯一起放到柜台上:“一共两杯威士忌,请慢用。”
男人点头哈腰的将其中一杯威士忌送到了金先生的手里,金先生接过,却对程呈点了点头,礼貌一笑。
程呈不记得自己是回之一笑,还是只是呆站着,目送着两人往饮酒区走去。
两人前脚刚走,后脚后厨里的女人就窜了出来,她站到程呈身边,嘴里念念有词:“亲爱的,你比我想象中要硬气多了,来这里的客人不总都是善茬……”
程呈又呆了会儿,这才想起在这个世界背景下,手里持枪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敢于硬刚。包括自己,只是从小生活的环境太过于安定,他压根没有往枪械这一方面想,要是对方直接亮枪,他能立刻跪下去。
他回过神时,女人正在重新算他刚刚收的钱:“……没有出错,很好很好。”
她念叨几句,将钱重新放回抽屉里,随后又进了后厨。刚刚一直在留意程呈的一举一动,她实际上并没有完成多少工作。
程呈继续翻阅工作笔记,抬头看到那位金先生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柜台旁边,正垂眸看着他手里的笔记本。
“你好,是要续杯吗?”程呈抬头问,却发现对方杯子里的酒几乎没怎么动过。
“不,那边的味道太难闻了,我来这里坐一会儿。”金先生回答。
这点程呈感同身受,他起身给金先生递了一张凳子过去。
“刚刚那人没有冒犯到你吧?”金先生坐下,问道。
“没有,不算吧。”程呈算不准对方为什么来找自己聊天,或许是也对自己这张东亚面孔而感到亲切?
“那就好,要是他以后再敢搞这些小动作,不用手下留情。”
殴打顾客吗?程呈尬笑两声:“我很担心被人报复。”
“是吗?刚刚看你,我还以为你是不怕这些的。”金先生终于喝下了第一口威士忌。
哪里是不怕,明明刚刚是脑袋根本就没转过弯来。程呈知道眼前这人恐怕来历不凡,于是也陪笑着:“不是不怕,是面子比较重要。”
金先生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深究,他喝下第二口酒,也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你来自哪里?”
“东方。”程呈说了一个大概的地理方位,他并不知道在这个世界的东方有没有“中国”这一概念。
“很巧,那我们可能算半个老乡吧。”金先生的态度倒是一直很温和,“不过我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去了,你又是为什么来这里?”
“移民定居。”程呈简洁地回答。
“移民定居?那你定居的这个地方可真是偏僻,而且我觉得你不太适合这里。”
“所以我应该不会住太久,就当是体验生活吧。”对于有人陪着聊天,程呈是很乐意的,但又警惕被套话的可能性。
“趁早离开吧,这里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金先生提醒他。
“谢谢。”程呈应了一声,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再开口,柜台前重新恢复了平静。
“金先生!”先前那个男人探头探脑的过来了,“您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坐了?不一起喝酒吗?”
“你们哪天不抽烟了,我再和你们一起喝酒。”金先生嗓音微冷,听起来和这些人大所不同,没有那种被烟迫害后的破风箱即视感。
程呈为脑海里涌现出的神奇比喻句微微一笑,他看着那男人受挫一般,夹着尾巴溜回了自己的座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