硝烟未散,长街之上到处是狼藉与血迹,风里裹挟着浓重的血腥味。
元彻牵着我的手,脚步沉稳,穿过刚刚平定的战场。街道两侧,叛军尸体遍地,投降的士兵被整齐押解,援军铁骑肃立两侧,盔甲寒光映日,气势凛然。
我紧紧攥着怀中的锦盒,里面装着手记绢帛、周玉证词、私盐案供词与陈唯的招供,沉甸甸的分量压在心头,既是复仇的利刃,也是林家迟来的公道。
一路上,百姓纷纷从家中走出,跪伏两侧,看向元彻的目光满是敬畏与感激。他们亲眼见证了这场政变,亲眼看着奸相作乱、凌王平乱,心中自有一杆秤,谁忠谁奸,一目了然。
不多时,我们抵达皇宫正门。
宫门紧闭,城墙上布满了沈远最后的残兵,箭矢林立,杀气腾腾。昔日威严的皇城,此刻被阴云笼罩,透着一股穷途末路的疯狂。
元彻翻身下马,将我护在身后,抬头看向城头,目光如炬,声音洪亮,震彻宫墙:“沈相,大势已去,即刻开门投降,交出陛下,尚可留你全尸!否则,今日便是你的葬身之日!”
片刻沉寂后,宫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沈远一身朝服,面色阴沉,带着残存的禁军,缓步走出。他鬓发微乱,眼底布满血丝,往日的儒雅从容荡然无存,只剩下穷途末路的狰狞与疯狂。
他死死盯着元彻,又将目光落在我身上,眼中翻涌着恨意、不甘、怨毒,语气阴恻:“凌王殿下,你倒是好本事,本相精心布局,竟还是败在你手上,还有你——林浅月,本相养你,爱你,当你是自己人,你却吃里扒外,背主求荣,真是养虎为患!”
我忍不住冷笑出声,心头积压很久的恨意与委屈终于爆发,声音清亮,字字铿锵,响彻宫前:“沈远,你配吗?!”
我向前一步,挣脱元彻的手,直视着他,目光冰冷如霜:“几年前,林家满门蒙冤,父亲惨死,族人流放,你救我,不是善心,是想留我一条命,寻找林家秘藏;你养我,不是恩情,是把我当成一枚棋子,一枚刺向凌王、助你夺权的细作!”
“你送我银簪,是控制;你逼我入王府,是利用;你派死士杀我,是弃子!”我字字泣血,声音颤抖却坚定,“那三年,锦衣玉食之下,是无尽的算计与牢笼,你从未待我好过一分一毫,这也叫自家人?”
一番话,字字诛心,将沈远伪善的面具狠狠撕碎,掷在地上。
周围的士兵、将领、朝臣,无不哗然,看向沈远的目光瞬间变得鄙夷、厌恶。
沈远脸色铁青,被我戳破伪装,恼羞成怒,厉声喝道:“一派胡言!你不过是受凌王蛊惑,为了活命,颠倒黑白!”
“颠倒黑白?”元彻上前一步,挡在我身侧,白色战损装染血,身姿挺拔如山,目光锐利如剑,“那本王倒要问问沈相,几年前林家通敌一案,证据何在?私盐案人赃并获,你作何解释?你暗中勾结外戚、私养私兵、意图逼宫,如今本王已有证据,证据在此,你又如何抵赖?!”
他抬手,身后侍卫立刻上前,将锦盒中的所有证据一一铺开,当着所有人的面,公之于众。
泛黄的手记、周玉的证词、私盐案的卷宗、陈唯的供词,白纸黑字,铁证如山,每一条罪证都清晰地记录着沈远的滔天罪行。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在屏息聆听,面色剧变。
沈远看着那些证据,瞳孔骤缩,脸色惨白如纸,下意识后退一步,声音发颤,却依旧垂死挣扎:“这些都是伪造!是你们串通一气,栽赃陷害!”
“是不是伪造,问问陛下便知。”元彻语气冷冽,看向宫门深处,高声道,“陛下,沈远叛乱,罪证确凿,如今铁证在前,还请陛下出面,主持公道!”
话音落下,宫门内传来一阵骚动。
片刻后,面色苍白、衣衫凌乱的陛下,在两名忠心老臣的搀扶下,缓缓走出。他被沈远软禁多时,此刻惊魂未定,看向沈远的目光满是愤怒与恐惧。
“沈远,你……你好大的胆子!”陛下声音发颤,指着沈远,“朕待你不薄,按理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朕登基后,依然保留你的相位,权倾朝野,你竟敢软禁朕,发动兵变,意图谋逆!你……你该当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