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觉得自己离精神分裂不远了。
一边是理智在疯狂报警:醒醒!那是剥削你的万恶资本家!是把你当猴耍的控制狂!
另一边却有个小人拿着放大镜,在他脑子里循环播放商珩说“我的人”时的眼神,还有指尖碰过他耳尖的触感。妈的,这后劲简直比二锅头还大。
他瘫在沙发床上,宛如一条咸鱼。此刻,这条咸鱼正瞪着天花板进行深刻的自我批判。
“林未啊林未,你他妈是不是有斯德哥尔摩啊?人家给你颗裹着玻璃渣的糖,你就找不着北了?你那点出息呢!被狗吃了吗!”
批判完,他愤愤地掏出手机,点开那个被他命名为“商阎王の罪证”的加密备忘录,手指飞舞着开始记录。
【58。小心商某人的靠近诱惑,有点要把持不住了。】
写到这里,他猛地停住,把后面那句删了。
警惕!必须警惕!这一定是商珩的阴谋!目的是让他放松警惕,更好地奴役他!
第二天,林未顶着两个黑眼圈,抱着一种“我倒要看看你还有什么花招”的悲壮心情,重新拿起了抹布。
大概是“假期”的余威尚在,也可能是心思飘到了外太空,他擦客厅那个据说是明代的古董花瓶时,手一滑——
“哐当!”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刺耳。
林未看着地上四分五裂的瓷片,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这下完了。
在他刚来的时候,打扫卫生的阿姨就特给他介绍了这个花瓶,字里行间表露出这个昂贵的东西要妥善保管,这个价格估计把他论斤卖了都赔不起。
而现在,最让他害怕的事情发生了。还没等他想好对策,楼上书房的门开了。商珩站在楼梯口,目光落在那一地碎片上,眉头微蹙。
林未心脏骤停,瞬间做好了被扫地出门或是要签署天价赔偿单的准备,紧张地闭上了眼睛。
“手。”商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听不出喜怒。
“啊?”林未茫然抬头,疑惑地望着商珩。
“有没有划伤手?”商珩的视线落在他手上。
林未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摇了摇头:“没、没有。”
“嗯。”商珩应了一声,转身回了书房,没过几秒,又出来了,手里拿着扫帚和簸箕。他走下楼梯,将工具递给僵在原地的林未。
“收拾干净。”语气依旧平淡,“小心点,别划伤。”
林未愣愣地接过工具,看着商珩再次转身上楼的背影,有点懵。
就……这样?不打不骂不扣钱?还关心他手有没有划伤?
这不符合商阎王的人设啊!
他一边心惊胆战地打扫碎片,一边心里直犯嘀咕。暴风雨前的宁静?这变态是不是又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中午的时候,快递员送来了一个扁平的盒子,收件人是林未。他疑惑地打开,里面是一本精装版的《瓷器鉴赏与修复入门》,还有一套看起来挺专业的粘合剂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