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经过这次遇险,于烁彻底对洛颂改观了,不光是他,连章松文也是。章松文是黎励怀父母还在世时资助的一个贫困生,毕业后就一直在励氏工作。后来黎励怀回励家和于烁一起跟在黎励怀身边帮忙。在章松文眼里,洛颂只是长了一副好皮囊,多少有点能力,却不是个能和黎励怀相扶持走完一生的人。毕竟他和于烁一起陪着黎励怀经历过最艰险的时刻,而那时候的洛颂还在校园的温床里安逸读书。所以他听小宋说起那晚洛颂去而复返的情况很是意外,更没想到是洛颂能凭借一张银行卡就把对方劝走了。他感受到洛颂脸上透露出些许不知是不耐烦还是听起黎励怀当年在励家经历的事感到不满,想着于烁这人忆往昔也不知道挑时间,赶忙上前找了个借口打断道:“我们现在还得回公司核对一下,就先不打扰你们了。”说起公事,于烁才想起来连忙道:“对对……那我们先走了,你们……”临走前他俨然一副长辈的模样,语重心长,“你们好好的就行。”他们走后,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洛颂这才慢悠悠地从沙发上起来走进卧室。病床上黎励怀闭着眼睛休息,听见动静后睁开眼睛,疲累地冲洛颂笑了笑。洛颂看了下吊瓶还剩一点没挂完,又伸手摸了摸黎励怀的额头,已经彻底退烧了。洛颂这才嫌弃地扯了扯他的衣角道:“你越不好好休息,好得越慢。”黎励怀用另一只没挂水的手拉过洛颂的手,捏了捏,道:“碰巧了,一堆事凑在一起。”洛颂哼了哼,侧身坐在床边,盯着黎励怀瞧了一会儿,看困倦的面庞微微有些出神,他突然意识到,原来这些年受折磨的并不只是他一个人。黎励怀发现自己身处一本小说世界的时候,是不是和他一样无助和迷茫?这里有他的亲人和朋友,偏偏他的生死还和整个世界绑定,他连逃避的机会都没有。这样说起来,黎励怀这些年承担的何止励家期许这么简单。洛颂一阵心酸,他好歹能找黎励怀宣泄,而黎励怀呢?承受了这么多,却从没在他面前提起。洛颂见他快要睡着的样子,忍了忍还是推了推提醒:“饭点了,吃完饭再睡。”“嗯。好……”真正意义上来说这个病房的病人只有黎励怀一个,洛颂不过是附带着和黎励怀一起养病的。但医院的营养餐顿顿没把洛颂忘记,黎励怀吃什么,他就得跟着吃着什么。医院营养餐诶,说好听点有营养,说难听点就是清汤寡水,少油少盐,除了有营养毫无想吃的念头。关键这段时间洛颂想开了,不再纠结着回去,食欲也跟着增加,吃了两顿医院的营养餐后,开始怀念起以前阿姨给他和杨越做的炸排骨。早上还被迫喝了一大碗的中药的洛颂心里发苦,他喝了两口小米粥,看着黎励怀毫无怨言地吃饭,哀怨道:“我发现我突然不能和你同甘共苦了。”黎励怀刚挂完吊瓶,手背上还贴着医用绷带,他失笑道:“怎么了?”“你对食物好像并没有那么高的要求,我跟着你不会连一顿好饭都吃不上了吧。”洛颂回想起这段时间在励家吃的饭,不说有多好吃,只能说中规中矩。他和黎励怀以前就对美食没那么多研究,也不挑食,一般填饱肚子的不太难吃的都能吃得下。只是洛颂学生时代是和杨越生活在一起的,杨越对美食的研究还算专业,喜爱吃的一般都不差,关键杨越想吃的就会主动提前和阿姨说声,阿姨就会专门去做。以至于洛颂和杨越住在一个屋檐下这么长时间,跟着占了点光,在饮食方面从来不需要担心。后知后觉的洛颂发现他的口腹之欲也跟着被养刁了。黎励怀像是在认真地思考洛颂的问题,片刻后不慌不忙道:“你签字的时候没有仔细看文件内容吗?”“啊?”洛颂怔怔,他那会儿哪有心情去看这些啊。黎励怀无奈道:“我们家连锁酒店餐厅不少,挨个去吃也得花不少时间,应该不至于饿着你。”说着他眼底闪过一丝遗憾,“早知道你一点不看,我就应该在里面添一张结婚申请书的。有名有份,你想跑就真一点也跑不了了。”洛颂对自己收到的那些让渡资产没多少概念,也不觉得在自己手里了就可以挥霍无度。是自己的也好,是黎励怀的也好,对他们来说没差,未来或许也不会有任何改变。只是黎励怀提起了,洛颂不免要好好揶揄一番。“请你重视一下自己的地位好吗?现在我才是金主,你们励家上下一草一木现在都我的了,我跑什么啊,要跑也是你们跑。不过嘛……”洛颂微眯双眼,伸出左手从小拇指开始缓慢地握拳,佯装警告道,“不过你要是跑了被我抓回来,那可是要受惩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