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神色紧绷,不敢有半分懈怠。
一股压抑而肃然的气氛,悄然弥漫开来。
养心殿内,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步德翌斜倚在龙榻边上,身形略显松散,似是耗费了不少心神,整个人透着一股掩不住的疲惫。他一手搭在榻沿,指尖微微用力,像是在压着胸口那股尚未散尽的不适。
榻边一侧,凌宇屏息站着,神色沉静如水,不敢有丝毫懈怠。
此时,小六子端着一只药碗快步而来。碗中药汁乌黑浓稠,热气袅袅升起,苦味几乎凝成实质。
他小心翼翼地走至榻前,弯下身子,双手捧碗,将碗沿轻轻凑近步德翌唇边,动作轻得仿佛怕惊着人。
“陛下,喝药了。。。。。。”
步德翌勉强低头,抿了一口。
下一瞬,眉头猛地皱紧,整张脸几乎瞬间拧在一起。那苦味直冲天灵,他下意识地吸了一口凉气,眼角都隐隐抽了一下。他连半口都不肯多咽,便立刻抬手,将小六子的手往外一推。动作不重,却带着明显的抗拒。接着整个人往后一靠,眉头紧锁,一副“再敢喂我我就翻脸”的神情。
小六子被推得一愣,手里的药碗晃了晃,连忙稳住,脸上满是为难,却又不敢再强喂。
步德翌这才抬眸,看向凌宇。
他声音冷冷地道:“查出什么了?”
凌宇上前半步,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稳,“回主上,那群贼人乃是江湖的亡命之徒,经过严刑拷问,他们供出了有人付出高额赏金让他们在荣华街上制造混乱,借机掳走太师府嫡长女钟幽霓。”
“钟幽霓”三个字一出——
步德翌的神情,几乎是瞬间变了。方才还算平稳的呼吸微微一滞,眉头再次收紧,像是被什么狠狠刺了一下。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阴影,指尖在榻沿不自觉地收紧了一分。
这时,不长眼的小六子,企图再次挑战让陛下饮下这碗汤药,缓缓地把汤碗递近步德翌的唇边,满眼期待陛下能张开他那张龙嘴,乖乖喝药。
步德翌被这几乎要贴上他下。唇的药碗一打岔,神色不耐地看了一眼小六子。小六子对上步德翌冷冷的眼神,立马怂了,连忙把药碗往后收了收,后退两步,再不敢往前凑。
殿中空气似乎也跟着压低了几分。
步德翌缓缓开口,语气不高,却带着压不住的冷意:
“朕以后不想听见‘钟幽霓’三个字。”
他说到“钟幽霓”三字时,明显声音一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抗拒。
凌宇微微一顿,立刻低下头,“是主上。”
殿中短暂一静。
步德翌深吸了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已恢复冷静,“那人是谁?为何要掳人?”
“此事不管如何严刑逼供,贼人们都一致说他们没正面见过对方,接洽的方式均是利用城里的小乞儿负责传递信息。这也是他们这一伙人的办事方式,双方无需露面,银钱收到了自然会办事。至于掳钟。。。。。。”
他说到一半,似是察觉失言,语速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立刻改口:“掳钟某某的动机,还未查出。”
听到这儿,步德翌眉头更深,神情冷然。他微微直起身子,原本懒散的姿态收敛了几分,整个人的气场也随之冷了下来。
“皇城之下,竟有此等买卖进行,京兆尹究竟在干什么?!”
想起京兆尹那人,这一世自己还没处置他。好啊,又是你这家伙!
“传京兆尹来见朕!”
小六子连忙应声:“是陛下。”
他转身便要退下传旨。
步德翌又抬手,朝凌宇轻轻一摆,凌宇会意,未再多言,只微一颔首。
下一瞬,人影已在原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