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火也站起来,紧挨着武威,举杯的手和武威的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叮”一声响。戒指上的火焰纹路在碰撞的瞬间,似乎有微光一闪。“干杯!”牧火笑着,声音清亮。“祝百年好合!”牧元彪朗声道。“干了!”七只酒杯在空中短暂交汇,然后各自送到唇边。武威仰头,将杯中那接近一两的、五十年代陈酿茅台,一口闷了下去。酒液滚过喉咙,像吞下了一口流动的火。烈,醇,香,还有一种岁月沉淀后的厚重。火线从食道一路灼烧到胃里,轰地一下,点燃了五脏六腑。但紧随其后的,不是灼痛,而是一种奇异的、通体舒泰的暖意,伴随着浓郁复杂的香气从鼻腔里返上来,让人头皮都有些发麻。“好酒!”牧元彪喝完,赞了一声,脸色微微泛红。武威放下酒杯,呼出一口带着浓烈酒香的气息。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也在迅速升温,但意识还很清醒。他侧头,看向身边的牧火。牧火也刚喝完,白皙的脸颊上飞起两团明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透着淡淡的粉。他眼睛水润润的,看着武威,眼角眉梢都是笑意,那个小酒窝甜得能把人溺死。四目相对。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酒香和菜香,乐池里的《金蛇狂舞》正好演奏到一段激昂的过渡,弦乐急促,鼓点铿锵。就在这时,侍者悄无声息地上前,为众人续酒。牧火趁着这个间隙,飞快地拿起桌上的公筷,从离他最近的那盘“龙井虾仁”里,精准地夹起一颗最大、最粉嫩、还沾着一两片碧绿茶叶的虾仁。然后,他非常自然地,将筷子递到了武威嘴边。“来,老公,”他的声音带着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撒娇般的讨好,“吃口菜,压压酒。”这个动作太过亲昵,太过自然,也太过……“喂食”了。一瞬间,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齐刷刷地聚焦过来。陆坚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迅速移开视线,假装研究面前的“东坡肉”。夏青睁大了眼睛,随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耳朵尖发红。蓝玉则直接“噗嗤”笑出了声,眼神在武威和牧火之间来回打转,满是玩味。成城依旧面无表情,但倒酒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瞬。连主位的牧元彪,都摸着下巴,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似乎在说:“年轻人就是腻歪。”武威:“……”他活了二十八年,两米一的大个子糙汉,被一个比自己小十岁、刚“娶”了自己的小子,在饭桌上、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用筷子喂到嘴边——这他妈真是破天荒头一遭!他的脸,“腾”地一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不是害羞的那种绯红,而是混合了震惊、窘迫、恼怒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涨成了深红色。连脖颈和耳朵都没能幸免,红了一片。他瞪向牧火,丹凤眼里烧着两簇火,几乎是咬着牙,在心里骂:“你他妈——”牧火被他瞪得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扑扇着,脸上那点红晕衬得他眼神更无辜了。他手腕一转,极其自然地将那颗虾仁放进了武威面前的白玉小菜碟里,仿佛刚才那个喂到嘴边的动作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顺手的小玩笑。“老公,给你放碟子里了,”他笑着说,声音软软的,“快吃,凉了就不嫩了。”武威瞪着他,胸口起伏了两下。然后,他嘴角那个痞痞的弧度,猛地加深了,甚至带上了一点凶狠的意味。他没再暗暗骂人,只是拿起自己的筷子,恶狠狠地夹起碟子里那颗“罪魁祸首”虾仁,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仿佛嚼的是牧火本人。虾仁果然鲜甜弹牙,龙井茶的清香恰到好处地中和了油腻。“嗯,味道不错。”他嚼着,含糊地评价了一句,算是给了个台阶。牧火眼睛瞬间亮了,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奖赏。他也夹了一颗虾仁自己吃了,一边吃一边点头,笑眯眯地看着武威:“嗯,老公说得对,真香。”他特意加重了“老公”两个字的读音,眼角眉梢都是得逞的、甜腻的笑意。乐池里,音乐适时地转换了。从激昂的《金蛇狂舞》,变成了更加喜庆恢弘的《龙凤呈祥》。弦乐部与管乐部交织出华丽而热烈的旋律,编钟和云锣偶尔敲响,增添庄重的仪式感,恰如这宴席上微妙又欢腾的气氛。牧元彪此时举起了第二杯酒。“这第二杯,”他笑容满面,目光扫过在座众人,最后落在武威和牧火身上,“我敬大家。感谢各位今天能来,见证小火和小威的婚礼。特别是小陆和小夏,这么忙还赶过来。”他对陆坚和夏青点头致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