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竟然还试图扯动嘴角,想露出一个笑,但那弧度比哭还难看,最终无力地垂下。“不是……”武威的心像是被这句话狠狠捅了一刀,他猛地抓住牧火冰冷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牧火蹙了下眉,但他依旧眼神空洞,没有挣扎。“对不起。”武威终于说出了那三个字,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压抑的情感,不再是平日的冷静或痞气,而是一种近乎狼狈的坦诚,“我刚才……是混蛋。我说的是气话,混账话。不是真的。我……”他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那混乱不堪的情绪。是赛车失误的懊恼?是玉佩带来的压力?是看到他和别人交谈时莫名的不爽?还是对自己越来越无法掌控的局面和内心的恐慌?或许都是,但将这些发泄在牧火身上,是彻头彻尾的、不可原谅的混账行为。“你不用道歉。”牧火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他垂下眼,看着被武威紧紧攥住的手腕,那里已经泛起了一圈红痕,“是我错了。我不该缠着你,不该去赛车场,不该……不该以为,等了十年,就真的能等到我想要的东西。”他抬起头,再次看向武威,空洞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开来,透出一种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疲惫:“协议……算了。违约金,我不要了。你走吧,武威。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最后那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穿了武威最后的防线。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十年的等待,荒唐的协议,强制的婚礼,那些亲吻,拥抱,眼泪,依赖,还有昨夜今晨那些混乱的、挥之不去的感觉……全部,当作没发生过?不!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武威脑海里炸开。几乎是一种本能,远比理智更快,他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抓手腕,而是用力扣住了牧火的后脑,将他狠狠拉向自己,同时自己也倾身过去,在牧火骤然睁大、尚未恢复神采的、空洞的桃花眼注视下,狠狠地、不顾一切地吻了上去!“唔——!”这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以往的吻。没有温柔,没有试探,没有技巧,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粗暴的、带着血腥味的掠夺和确认。武威的牙齿磕碰到了牧火的唇瓣,带来一丝刺痛,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力地、发狠地吻着,吮吸着,啃咬着,仿佛要通过这个吻,将刚才那些伤人的话,牧火眼中的死寂,还有那句“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全部吞噬、碾碎、销毁!雨水从两人紧贴的脸颊缝隙流下,混合着可能的血丝,咸涩而冰冷。但唇齿间的温度却滚烫得吓人,带着武威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和恐慌。牧火起初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任由他施为,眼神依旧空洞。但渐渐地,在武威近乎窒息的、狂暴的亲吻中,那空洞的眼底,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光,挣扎着,闪烁了一下。他的身体开始细微地颤抖,不是抗拒,而是一种更深的、无法控制的战栗。武威感觉到他的颤抖,吻得更加用力,另一只手紧紧环住牧火冰冷湿透的腰身,将他整个禁锢在自己怀里,不留一丝空隙。他撬开牧火因为惊愕而微张的牙关,长驱直入,纠缠住那躲避的舌尖,逼迫他回应,与他共舞,分享彼此唇间血腥的气息和滚烫的绝望。这个吻漫长而激烈,直到两人都气息紊乱,几乎窒息,武威才稍稍退开,额头抵着牧火的额头,两人同样湿透的头发纠缠在一起。他喘着粗气,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近在咫尺的、被吻得红肿破皮、眼神依旧有些涣散、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牧火。“不准。”武威的声音沙哑得可怕,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近乎凶狠的强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砸在牧火脸上,“不准再说那种话。不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抬起另一只还在渗血的手,拇指用力擦过牧火破皮的嘴角,留下一抹刺目的鲜红,眼神执拗得近乎偏执:“你盖了章,我戴了戒。这辈子,都别想算了。”牧火怔怔地看着他,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眼神凶狠却带着他从未见过的、浓烈到几乎要将他灼伤的情绪的男人。嘴唇上的刺痛,腰间的禁锢,还有那不容错辨的、充满占有欲的宣告……死寂的眼底,那点微弱的光,终于开始一点点亮起,然后,迅速汇聚,变成一片汹涌的、破碎的、却无比滚烫的水光。大颗大颗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牧火通红的眼眶里滚落,混着脸上的雨水,汹涌而下。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看着武威,眼泪流得更凶。那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委屈,是心碎后的茫然,是绝望中突然抓住浮木的颤栗,是所有的情绪终于找到出口的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