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威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和手机,率先朝门外走去。牧火立刻跟上,很自然地走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走出办公室,穿过维修区。正是下班时间,不少员工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看到武威和牧火并肩走出来,众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威总再见!”“牧先生再见!”打招呼的声音此起彼伏,目光在两人之间微妙地流转。牧火一一微笑着点头回应,态度温和有礼,却又带着一种无形的距离感,那是属于他那个阶层的、自然而然的矜贵。武威则只是微微颔首,面色沉静,步伐稳健,仿佛对周围的视线毫无所觉。只有他自己知道,胸口那个印记,在t恤布料下,似乎又隐隐发烫起来。成城果然已经把车开到了主楼前。看到他们出来,成城下车,拉开车门。武威这次没等牧火,自己先弯腰坐进了后座。牧火也立刻跟着坐了进来,关上车门。车厢内空间宽敞安静,隔绝了外面的喧嚣。淡淡的香氛味道弥漫开来。“去‘隐庐’。”牧火对前座的成城说。“是,少爷。”成城平稳地启动车子。车子驶出赛车场,汇入傍晚杭城渐渐拥挤的车流。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将这座城市的轮廓勾勒得繁华而迷离。牧火一上车,就又挨近了武威,很自然地把头靠在了他肩膀上,闭上眼睛,发出舒服的喟叹:“唔,好累,站了一下午。”他火红色的头发蹭在武威颈侧,有点痒。武威的身体僵硬着,没动,也没推开他,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他能感觉到牧火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缓悠长,似乎真的累了,睡着了。少年人身上清冽干净的气息,混合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自己的味道,萦绕在鼻端。武威的视线从窗外收回,微微侧头,垂眼看向靠在自己肩头的人。牧火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皮肤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显得白皙细腻,嘴唇微微抿着,左颊那个标志性的酒窝因为放松而浅浅地陷着。睡着的他,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甚至有些孩子气的纯净。完全看不出,就是这样一张脸的主人,在昨夜和今晨,对他做了那些事,说了那些话,用那样偏执而温柔的方式,强行闯入他的生活,打上烙印。武威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露出一小截精致的锁骨。再往下,是平坦的胸膛……昨晚,他似乎也在这副年轻的身体上,留下了痕迹……这个念头让武威心里一悸,迅速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窗外。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车子在拥堵的车流中缓慢前行。车载音响里流淌着舒缓的古典音乐。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车子拐进一条幽静的、绿树成荫的临湖小路,最终在一座白墙黛瓦、毫不起眼的院落前停下。门楣上只有两个小小的篆体字——“隐庐”。成城停好车,下车为两人拉开车门。牧火也适时地“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坐直身体,脸上还带着点惺忪的睡意,朝武威笑了笑:“到了,老公。”武威没说什么,推门下车。隐庐外面看着朴素,里面却别有洞天。典型的江南园林风格,小桥流水,假山亭台,曲径通幽。穿着素雅旗袍的服务员引着他们,穿过一条长长的、挂满宫灯的回廊,来到最深处一个独立的临水小筑。小筑四面都是落地的玻璃窗,此刻窗帘拉开,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西湖。暮色四合,远处的雷峰塔亮起了灯,倒映在湖水中,碎成一片璀璨的金色。湖面上偶尔有画舫缓缓驶过,传来隐约的丝竹声。环境清幽雅致到了极致。包厢里只有一张不大的方形餐桌,摆着两把舒适的藤编椅。桌上已经摆好了几碟精致的开胃小菜和两盏清茶。“两位请稍坐,菜马上就来。”服务员微笑着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包厢里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人,和窗外静谧的湖光山色。牧火拉着武威在窗边坐下,自己坐在他对面。他托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武威,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消失过。“老公,这里风景好吧?”他轻声问。“嗯。”武威应了一声,目光也被窗外的景色吸引。这里确实是个好地方,闹中取静,能将西湖最精华的景致尽收眼底。他平时忙于工作,很少有这样的闲情逸致坐下来欣赏。很快,菜一道道地上来了。不是宴席那种堆砌的奢华,而是地道的、精致的杭帮家常菜。龙井虾仁、西湖醋鱼、东坡肉、宋嫂鱼羹、叫化童鸡……每道菜都做得极为考究,色香味俱全,盛在雅致的青瓷碗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