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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第2页）

他们被盯上了。

不远处，一位挎着竹篮的老婆子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们，压着嗓子喊了声“阿杏”，语气没有任何温度。

阿杏攥紧药瓶，看了眼苏清晏，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出声。

“先回屋。”盛槐序低声提醒。

几人回到楼上客房，刚关上门，何以柔就气得拍桌子：“什么乡公所，我看就是土匪窝子！故意下药再发解药，根本就是要把全村人都养成傀儡。”

盛槐序缓缓开口：“未必是土匪，此地是进山的必经之路，外来行旅都会在此休息。他们想要困住进山的外人，让其有来无回，沦为被他们控制的木偶。”

“更像是。。。。。。有人长期盘踞在幽山里，拿村子放哨，那个保长大概是被收买了。”

苏清晏想起阿杏临走时的眼神：“刚刚那个叫阿杏的姑娘，似乎有话想对我们说。等入夜了，咱们再找她问清楚。”

入夜后，山风卷着秋凉刮过，巷子里的狗吠声断断续续。几人从后院矮墙翻了出去，朝着白日阿杏跑的方向追去，便看见一间挂着破草帘的土屋，轻轻敲了两下。

草帘一掀，正是阿杏，见到是他们，满脸恐慌，连忙把人拉进屋里。

屋里的土炕上躺着一位面色蜡黄的少年，约莫十三四岁。

“这是我哥哥。”

昏黄的油灯被风吹得摇晃，木屋大半都沉在阴影里，锅里剩着半碗凉掉的红薯粥，实在是家徒四壁。

一行人站在这里，让本就狭窄的小木屋变得更拥挤了。

“几位先生小姐，你们怎么来了？”阿杏攥着衣角，声音压得极低，“保长说了，不许和外乡人说话，不然。。。。。。就不给我家发药了。”

金书禾走到炕边，检查少年的情况——是长期积毒的症状，气血发虚，筋骨疲软。

“我们知道水里有问题，也知道那个药膏根本不是治瘴气的。”盛槐序声音放的很轻，“阿杏，你跟我们说实话，山里到底有什么人？这药，是谁让保长发的？”

阿杏咬着嘴唇，眼眶发红，她犹豫了半天，看了眼炕上虚弱的少年，最终低声开口：“是山里头的兵老爷。。。。。。。”她声音发颤，“两年前就来了，有好几十号人，都带着枪，住在落龙泉那边的山坳里，听说在熬什么东西，烟味大得很。保长跟他们是一伙的，其实。。。。。。。。其实就是他们故意下的毒！”

盛槐序皱着眉问：“他们占着落龙泉做什么？”

“熬红丸。”阿杏低下头，“村里有人进山打柴时撞见了，大铜锅里冒着黄烟，熬出来的丸子装到铁皮罐里，夜里偷偷运出来。他们说落龙泉的水，水质清冽，杂质少，熬出来的货成色最好，就把泉眼圈起来了。”

“他们还把村里年轻力壮的男子都抓去当苦力，干的不好就不给发药，让他们自生自灭。”

那时候中原大战刚歇，世道并不太平，各地溃兵四处流窜，霸占山头制毒敛财的事屡见不鲜。

几人对视一眼，都懂了其中的关节——这些亡命徒霸占泉眼制毒，将毒素慢慢渗入泉水中，百姓长期喝下去，身体必定出问题，这时候再发解药吊着他们，让他们不敢反抗，任由处置。

“你们平时吃穿用度都是取落龙泉里的水吗？”苏清晏沉默许久开口。

她记得系统说落龙泉是唯一的主源头，想必不止是控制一个村子这么简单。

阿杏摇了摇头：“落龙泉是母泉，也是整个城西的供水处，泉水顺着山涧流下来，到山外汇作两股，便成了双清泉，我们平日都是用双清泉里的水。”

此话一出几人脸色同时变了。

所以，这群人在落龙泉投毒，是想间接控制整个城西的百姓！平麓里离的最近，所以中毒症状最为明显。

何以柔气得直跺脚：“呸！这帮贼人真是不要脸！”

“那毒药是什么来头？抹的药膏又是什么？”金书禾拿出白日的药膏样本，“我只辨出有麻黄、当归，却拿不准主毒是什么。”

“我听保长私下跟人说，水里下的是沉水散。”阿杏回忆着：“是用曼陀罗籽、莨菪花。。。。。。反正好多药材混在一起磨成的细粉，化在水里几乎没味道，甜丝丝的，反而比普通泉水还好喝。喝的日子久了，人就软弱无力，脑子昏昏沉沉。”

“这药膏叫养元膏，村里人都叫它避瘟膏。抹在脖子和手腕处，能提力气，但是只管半月，到期不涂，就会浑身发疼，软弱无力，连饭都吃不下。。。。。。。。。。前年，村头的李叔想跑去县里告状，半道被抓回来了，停了一个月的药，躺在炕上痛不欲生，最后没熬过去。”

金书禾闻言脸色愈发沉重：“难怪我辩不全面，这沉水散是慢毒，一点点积在血脉经络里，慢慢耗损人的气血筋骨。这养元膏根本不是解药，里面的药材虽然能强行提振气血，暂时压下毒发，但就像是给快灭的火添一把柴，看似火旺了，实则底子耗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