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人,是方管事。
昨夜,苏清晏一夜没睡。
枯叶上的字,像烧红的铁,烙在她脑子里:三日内,必有人寻废丹房。
今天,是第一天。
她必须赶在那些人之前,查到寒魄丹的真相。
杂役院里,能和丹殿说上话的,只有库房的方管事。方管事贪财,只要给够好处,他能把一个杂役"借"去任何地方干活。
她攒了半年的月钱,一共三百文。
今早,她把三百文塞进方管事手里。
方管事掂了掂钱袋,眼皮都没抬:"想去外库?那活累,灰大,没人愿意去。"
"小的不怕累。"
"不怕累?"方管事哼了一声,"你一个杂役院的,去外库干活,得有调令。调令要丹殿批。你让我为了三百文,去丹殿给你跑一趟?"
她把头压得更低:"小的听说,方管事的远房堂兄在外库当差。只要方管事说一声……"
方管事盯着她看了三息。
"你倒是打听清楚了。"他把钱袋揣进怀里,"行。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去了外库,惹出什么事来,跟我没关系。"
"小的明白。"
她转身离开的时候,把这句话记住了。
方管事在撇清关系。
这说明外库不是个好地方。
她得小心。不能让人看出她在找什么。
但不管怎样,她得去。
这是她主动求来的活。
那些残缺的字——寒……魄丹……药引……血脉。她不知道这些词意味着什么,但她知道,答案一定藏在旧卷阁的簿册里。
旧卷阁外库在宗门东侧,是一排低矮的石屋。
她走了小半个时辰,才走到跟前。
门口的椅子上,坐着一个干瘦的老头,手里端着一个豁口的瓷杯,眯着眼晒太阳。
外库的管事姓方,是方管事的远房堂兄。底下人都叫他方老头。
"来了?"方老头眼皮都没抬,"里面那排架子,按年份重新理一遍。理完了叫我。"
"是。"
外库的门虚掩着。她走到门口,推门进去,一股陈年纸张的气味扑面而来。
方管事说过,这里存放的是丹材出入、灵药采买这类日常簿册。
机密档不会放在这里。但日常簿册里,往往藏着最真实的痕迹。
外库不大,四排木架,上面堆满了簿册,蒙着厚厚的灰。她走到最里侧那排架子前,放下手里的抹布,开始一本一本地整理。
簿册按年份排列,从十年前到今年。她的手指拂过书脊,目光扫过每一本的标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