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煦惆怅的叹了一口气,“老师,上次我送小川来京都,去上北别院见了阳委员,他话里话外都透着意思。”“这回要是回爷爷那,他真问起来,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那你就回你家一趟,反正你得回。”程建华开着玩笑要求他,语气很宠溺,阳煦有点无奈的看了眼他的老师,转过头继续整理资料。“老师问你话半天不吭声,平时你就这么没规矩?”门外一道充满厉色声音响起,阳煦和程建华双双转过去看阳煦看清来人后立即走到门口,伸手去扶他并唤人“爷爷。”“老阳,多久到的,有失远迎啊。”程建华笑眯眯的看着来人,引着人往沙发上去阳老爷子已走进来,一眼瞧见程建华,脸上的厉色散去“老程,叨扰你了,这孩子就是不听话。”他俩是多年老友,偏自己孙子拜了程建华为师,俩人便索性各论各的,不计较辈分,只以老友相称。程建华笑着打圆场,“老阳,别这么严厉,煦煦乖的很,这不是在替我整理资料没来得及回嘛。”“这不是没规矩的理由。”阳老爷子没看程建华,目光定定落在阳煦身上“尊师守礼,都忘干净了?敬重老师是本分。”“你倒好,杵在这儿一言不发,是犟嘴,还是觉得自己没错?”阳煦垂着眸,没等爷爷再开口,便自觉屈膝,双膝轻磕在地上,诚恳认错,“爷爷,我知错了。”“老程,让你见笑了,这孩子就是得点醒,不然就是犟的很。”程建华笑着摆了摆手,端起茶盏递过去,“孩子通透,一点就明,倒是你,还是这么严格。来,喝茶”俩老爷子年岁相仿,一个掌管中枢大局,一个深耕文古天地。话头一转,便聊起了这次的古籍研讨会,一旁跪着的阳煦,静静听着。几盏茶功夫,两人聊的很热火,阳煦还在一旁跪着,程建华挺着急,他心疼阳煦,心里却清楚。他爷爷不叫起,他也不敢起,于是只得把话题往阳煦身上引“刚刚煦煦还说呢,陪我把资料整理完,就回去看你。”说到古籍大会,终于能把话题扯回来了,阳老爷子却不以为然的笑了笑,“他?怕是不太想回家”阳老爷子看向自己的孙子,“小煦,你说呢?”阳煦低声道,“爷爷,我还有很多工作。”阳老爷子了解,他就是不想回,但这情况又不能直说,又不能说假话,他选择不正面回应,含糊其辞。听着四不像的回复,眉毛一皱,锐利发问“想就想,不想就不想,支支吾吾回话,谁教你的?越活越回去了”“对不起,爷爷。”阳煦躬身道歉,“下次不会了。”阳老爷子见他如此,语气松缓些许,只沉声道,“知道你不愿意回家,我来,就是跟你说几句心里话。”“从今以后,你想从政便从政,不想,爷爷不再逼你。”“就是灿灿,也看他自己的心意。阳家的路,随他们去吧。”他顿了顿,想起前事又道,“上次你外公带你去见委员,是我拜托他去的。”“就是想着,就算你不从政,和阳家人的关系也得缓和缓和,终究都是一脉,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别把关系弄僵了。”“我也跟小许说透了,孩子大了,心思定了,想做什么便由着他自己,他上次没再跟你提这事吧?”不等阳煦回复,阳老爷子的声音里几分叹息“上次理事会的事过后,我也想了很多,阳家有些规矩是太苛了,委屈你们了。”爷爷的一番话让阳煦心里发酸,是难受的,从没想过爷爷竟在背后默默为他做了这么多。替他缓和关系,替他在委员那里松口,自己平日里总躲着家里,沟通都少有,刚才还以含糊之辞应对爷爷,还不愿意回家。一股浓烈的无地自容上心头,他半晌才认认真真的躬身道谢,“爷爷,谢谢您。”阳老爷子听着这话,反倒轻“哼”了一声,别开眼自顾自喝茶,看起来挺傲娇的。一旁的程建华瞧着这祖孙俩的模样,忍不住笑着打圆场,招呼着阳煦“煦煦快起来吧,你爷爷这茶都凉了,过来给我们重新泡上。”阳煦起身,到沙发一侧重新泡茶,两老爷子继续闲聊,一时其乐融融。没多久,阳煦就把爷爷送回家了,他散着步从干休所走回自己家,这一路心情愉悦。心里的放松,令他看着熟悉街边景色也别有一番风韵。眼观夕阳落日,心想蓉城小川,只想快点回去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