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一门之隔（第1页）

14。

你努力撑开眼，上眼皮没什么力气，艰涩抬起，眼前一片模糊，只能隐隐看出周围熟悉的物件。你在自己的床上。

还好还好，至少还在家里。

雪一般的发色，十字的眼瞳，还有那顶冠冕，一切都昭示了那位女士的身份。

虽然约安娜几乎不在你面前提起祂，但想要创造一个密不透风的环境是很难的。她可以约束下人不提及女皇，但不能阻止外面的人。

约安娜不约束你的外出，你出去的多了，难免听到些琐言碎语，在这些话里，女皇是个频繁出现的形象。

更何况约安娜自身的工作就与女皇息息相关。在至冬，想要在生活上完全避开女皇是不可能的。

自当初一别之后，你再也没见过母亲。更不要说后来有一天晚上，约安娜抱着你小声哭泣。她以为你早早睡着了，其实没有。除了到约安娜家中的第一晚，你因为疲惫早早入睡，后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只有约安娜上床陪你之后，你才敢安心入睡。

你不是稚子，旁人的言语和行动足够你拼凑出一个完整的故事。

女皇是害死你父母的凶手。

你知道这样的话有失平允，祂是君主，祂有权利对这片土地的一切人和物作出处决，你也了解到父亲的错误，他不应对这片领土的最高话事者抬起他那高高的头颅。

他要保全地位，谋求立足之地，所以他对新皇傲居自持，企图以此威胁那位新皇。但那位新皇岂是能容忍卧榻之侧有他人酣睡之人。祂是想要点燃旧世界的人，所有阻碍祂的人都会被焚烧于烈火或被凝结于严冰中。

但、但那是父亲啊。

是从小就对你宠爱有加的父亲啊，虽然儿时的记忆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模糊，但你记忆中的那副慈笑的面孔却从未变淡哪怕一分。

你承受了他的爱，便没有资格责怪他。

所以只能不公地让情感流向那位女皇。你知道这是不对的，但一个孩子没有别的办法，你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你的想法，那会暴露你的身份。而约安娜，你已经麻烦了她很多事情，你不愿再为难她。

如此苦果，唯有自咽，直至自啮己心。

你缓了缓神，待眼前彻底清明才掀开被子起身。地上毯子的毛很厚，平日你觉得舒服，但今天这过于柔软的触感让你只感到头重脚轻。

你伸出一只手撑在一旁的床头柜上，出了被窝也没觉得冷，你往壁炉的方向看了看，果然有明亮的火光。

是约安娜？还是下人？总之不可能是那位陛下，你并不觉得那位陛下会屈尊降贵来为你点燃壁炉，甚至为你盖上被子，光是想一想你被祂从书房一路带回卧室就觉得头皮发麻。

应该是下人吧。你下定了结论。

话说……撞见了祂……但没被带走，看来祂没有认出你。

虽然有些不知名的失落，但你还是庆幸的，你在报纸上看过不少妖精贵族的公告——基本都是什么隐居自愿放下身份离开至冬巴拉巴拉的，起初你还以为他们真的就甘愿放下自己曾经的荣华富贵，直到有次不小心听到约安娜和人的聊天。

15。

你算是不小心闯入的。其实约安娜当时在周围布了下人，但奈何大家都知道你对约安娜的特殊，加上那天是你喝药的日子，那些下人没拦着你，放你进了书房。

结果进了书房的你没看到约安娜，又听到套间里隐隐约约有声音传来，然后就像每一个扛不住好奇心的小孩一样，推开了门，听到了秘闻。

和约安娜说话的那个男人当即就沉下了脸，锐利的眼睛像刀一般朝你袭来，快步走到你面前，想将你拎起，却被约安娜制止。

“穆斯季斯莱沃洛先生。”

她只是喊了一声他的姓氏。

那位先生停住，扭头嗤笑道：“怎么？伊万诺夫娜女士连自家下人都管不好？”

显而易见，他把你当做了不知分寸的下人的孩子。

……也不瞧瞧你身上的衣服，是普通人穿得起的吗？

伊万诺夫娜扶额，显然她也意识到这位莽夫同僚的傻脑子有多么令人绝望：“这是我的养女。”她解释，“应该是刚刚睡醒没看到我，所以急着来找我。”

你没有反驳约安娜的话，尽管你是刚刚从餐厅吃完饭来找她，但现在当然是约安娜怎么说你就怎么做。这是她第一次对陌生人说你是她养女。（当然这只是你第一次见，其他时候她有没有和人说过有养女你就不得而知了。）

约安娜话音一转，把问题回抛给那个男人：“难道你在家，你的下人会防着你儿子？那你儿子还真是可怜，连在家里都得不到认可。”

那位穆斯基斯莱沃洛先生赶忙反驳：“怎么可能！”

“那不就好了。”伊万诺夫娜打断了他后面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