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库收官,尘埃落定,赵府彻底褪去年底紧绷的核查氛围,满城年味徐徐铺开。
腊月深冬,天寒地冻,庭院挂起红灯笼、廊下贴起喜庆剪纸、下人开始扫尘除旧、府中陆续置办年礼、筹备年宴。
红火暖意,一点点冲淡深冬的寒凉,也冲淡了前阵子的是非纷争。
家家户户盼新年,上上下下辞旧岁。
可苏晚冷眼旁观全府百态,心底通透又唏嘘:
世人只看见过年的热闹喜庆,唯独底层下人,最懂年末的煎熬辛苦。
年味是主子的,忙碌是下人的,喜庆是上头的,压力是底层的。
越是临近年关,府里规矩越严、要求越细、责罚越重。
年末是全年最容易出错、最容易挨罚、最容易被挑刺的关口,
全府所有岗位的底层下人,无一例外,都在咬牙硬扛。
她日日守在库房,看着来来往往、步履匆匆的各房下人,
亲眼见证年末底层众生相,个个辛苦、人人不易。
前厅丫鬟,年末最是高危紧绷。
年节宾客络绎不绝、礼数繁多、规矩繁琐,
站姿、语态、行礼、奉茶、引路、应答,半点错不得。
年末主子心情挑剔、宾客眼光苛刻,
稍有一丝疏漏、一点失态、一句错话,便是当众责罚、扣除月钱。
她们日日提心吊胆、紧绷神经、小心翼翼,
人前光鲜体面、步步优雅,人后身心俱疲、夜夜难歇。
后厨婆子与杂役,年末最是劳累超负荷。
年宴大菜、待客茶点、年节膳食、储备吃食,堆积如山。
寒冬腊月、冷水刺骨、烟火熏烤、昼夜不休,
日日凌晨起身、夜半方歇,手脚冻得红肿开裂,依旧不敢懈怠分毫。
食材损耗、口味偏差、摆盘疏漏,
所有罪责永远最先落在最底层干活的人身上。
清扫院杂役,年末最是熬身苦力。
全府扫尘、除旧、洗涮、扫雪、打理庭院、更换陈设,
寒冬露天作业、风雪不停、苦力加倍,
越是天寒,活越重;越是年近,活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