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江问川蓦地醒过神,向淮衫行了礼。“说了不必拘束,这里只有你我两个人。”见淮衫拿起酒杯,江问川立刻提起酒壶给他斟满。“江大人今年有而立了?”淮衫拂袖啜了口酒,纤长的睫毛垂下,盖住瞳眸中的晦色。“是。”“正值壮年啊,是平步青云的年纪。”“这几年是多亏了殿下照拂。”江问川没忘他是如何顺利当上兵部郎中的,要数六殿下功不可没。他敬了淮衫一杯,以示谢意。见他知趣,淮衫把酒杯抵到唇边,一饮而尽。“本殿是要提醒你,勿要被旁事绊住腿脚。把心思放在政事上,以你的实力,用不了多久还会高升。”“那就借殿下吉言。”江问川干干一笑,觉得他是在点自己的嫁娶之事。这事是私下进行的,六殿下是从哪儿听到的风声。他尚未及冠,手段倒是不小,眼线都安插到他们这些小官身上来了。“问川,本殿可是很看好你的。”淮衫陡然贴近,细腻的脸庞直逼江问川眼底。他的肩头被一只温热的手心覆上。江问川霎时捏紧了手里的杯子,呼吸也屏住了。淮衫指腹细细摩挲着他的肩骨,撑着下颌漫不经心道:“你身架生得好,日日研究笔墨实在浪费,应该习点武的。”“殿下觉得,下官学什么比较好?”“枪,长枪吧,称你的气质。”“是,下官回去便请人来教。”淮衫轻轻笑了,“你虽年长于我,但我们却像是平辈之友。日后私下,我唤你问川,你唤我淮衫。”“殿下,下官不敢,这是在不合……”“嘘。”淮衫用指尖触碰到那张恪守礼法的嘴唇,他点了点,“不要再说那两个字,我的耳朵要起茧子了。”陆郁安料到他会玩这场办公室禁忌之恋,很符合淮衫的形式风格。“…殿下!”江问川倏地站起身,脸和脖颈都红透了。“吓到你了?”淮衫若无其事的收回手,“我只是想告诉你,跟对人,才不会后悔。我能给你的,旁人未必能给到十分之一。”“你跟了我吧,嗯?”江问川面色涨红,脚底却一直在向上冒着寒气。眼前这人说的“跟”,定不是单纯的让他加入麾下吧。他大脑嗡嗡作响,勉强稳定住心神,抬脚便要绕后离开。“站住。”淮衫淡淡启唇,不悦的视线随他而去。“你可要想好了。”“殿下说下官于你有恩,那殿下是要恩将仇报吗?”“好大的胆子。”江问川屈膝跪下,不再吭声。“江问川,你勿要不识抬举。”淮衫伸手捏住他的下颌,拇指上移了几分,重重捻过他的唇kou进齿关。如同得了只中意的新犬,在迫不及待地检查它的牙口。“官职不要了么?孰轻孰重,你可要分的清啊,江大人。”淮衫的眼神轻佻,声音愈发冷淡:“tian。”江问川也是气节刚烈不堪受辱,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随后就一头撞到了实木桌脚上。陆郁安没想到他们是这种强制开篇,他像看戏似的看了没几分钟额头就一痛,眼前蓦地黑下来紧接着失去了意识。再醒来时,他在一张陌生的床上。四下无人,周围的摆设都眼生的很。江问川坐起身,头晕目眩的厉害,脑门阵阵发出刺痛。他伸手一碰,摸到一圈绢帛。……这是哪里?江问川下了床,脑海里闪过六殿下羞辱他的画面。他担心自己身处的是虎窝狼穴,急忙取下衣桁上他的外衣就要出逃。刚踉跄的打开房门,脚还未迈出门槛,便见江问川瞳孔猛缩,僵硬着身子退了回来。门外的人不疾不徐的踱步逼近,合掌呼着热气,慢悠悠搓着手驱寒。一双眸子轻飘飘钉在江问川身上,不带半分笑意。“殿下……”“傲骨没折,头骨却险些碎了。江大人不如将伤养好在回去也不迟。”“不了,衙署还有公务。”“江大人不是告假了吗?”江问川蹙起眉,“殿下是想将我囚在这里不成?”“有何不可。”淮衫将门关上,顺手又将外衫给脱掉了。他愈逼愈近,对着江问川风情一笑,“大人既然没撞死,那就是在给本殿机会啊。”“……你想做什么?”“自然是离大人近一些啊。”江问川身体紧绷,充满戒备。但淮衫真的只离近了一点,并没有做出非分的举动。“本殿每次见到你都很舒服,想必这是缘分。问川,自始至终本殿都没有亏待过你吧,这样仇视我做甚?”江问川暗暗紧咬牙关。倘若被一个小辈出言羞辱还能笑出来,那他就是全京城最谄媚无耻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