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溃开始了。
“快跑!”俞欣的职业本能瞬间压过了一切情绪,她冲着司机和恩吉喊道。她的判断极其果断:唯有向楼上跑或许还能有一线生机。
恩吉也跟着跑去,眼角余光瞥见一位年长的护士长正在试图指挥混乱的人群,却被失控奔逃的人流猛地撞倒,无数只脚从她身上踩踏而过,她伸出的手很快就不再动弹。
他们三人逆着向下奔逃的人流,拼命向上奔跑。每上一层,都能感受到更剧烈的震动和更恐怖的声响。
脚下的楼梯突然传来可怕的断裂声。
他们刚刚跑过的一段走廊地板猛然扭曲、塌陷。身后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那些正从更高层向下狂奔的人脚下突然一空,如同下饺子般惨叫着从十几米的高处坠入下方正在不断扩大的废墟深渊,或被从中裸露出来的、扭曲尖锐的钢筋瞬间刺穿,结局惨不忍睹。
更大的灾难是,酸雨透过墙壁不断扩大的坍塌缺口疯狂灌入室内!人们不仅在躲避坠落物,更被泼洒下的强酸雨水浇个正着。
“啊——我的眼睛!”
“痛!好痛啊!”
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
皮肤在接触到雨水的瞬间起泡、溃烂,衣物冒着白烟被腐蚀穿透,粘在创口上。人们哀嚎着,徒劳地拍打身上灼痛的部位,还要像无头苍蝇一样拼命躲避头顶不断落下的死亡威胁。
空气中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可怕气味和浓烈的酸味。
俞欣三人凭借着求生的本能和一点点运气,在不断崩塌的死亡通道中,向着最高的平台做最后的亡命奔逃。
每一步,都可能踏空;每一秒,天花板都可能彻底压下。
四楼,他们看到了一个男人拖着被钢筋划开巨大口子的腿,一瘸一拐地想拉起被碎石压住半身的妻子,却被上方再次落下的一块水泥板双双吞噬。
五楼,一个年轻的母亲用身体死死护住怀中的婴儿,酸雨腐蚀着她的后背,她却只是机械地向前爬行,直到被掉落的吊顶彻底掩埋。
此时逃生通道已经被疯狂的人群堵死。恐慌引发了毫无理性的践踏。
医院的低层的大厅早已不复存在,医院楼顶的牌子从连接处脱落,砸进下面污浊的积水中,溅起一片水花。
最终,望古医院的主结构几乎已经大规模解体。
巨大的烟尘混合着酸雾冲天而起,如同为这场灾难竖起的一座纪念碑。
废墟之下,是死一般的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后,传来几声被埋者微弱而痛苦的呼救,以及“滋啦滋啦”腐蚀一切的可怕声响。
这声音预示着,即便楼已经倒塌,这场化学性的吞噬也还没有结束。
这座曾经承载着无数希望和生命的白色巨塔,最终在酸雨的洗礼下,化为了一座埋葬着无数苦难的、巨大的、冒着白烟的酸性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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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问你们老叶呢?”娅倩的声音尖利,穿透了山头嘈杂的背景音,她抓住一名正在搬运物资的消防员胳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那名年轻的消防员动作一滞,避开了她灼人的目光,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沉默地摇了摇头,试图继续手中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