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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小盏的请求（第1页）

第六天晚上，李平安去四零四找苏小盏。

他带了两样东西。一碗粥，热的，红枣味的。和那本深蓝色的账册。

苏小盏飘在窗边。她看到粥的时候愣了一下。

"红枣的？"

"姥姥的配方。"

苏小盏接过碗。她现在能吃东西了，灵脉比一周前好了一点点。她端着碗，低头喝了一口。

"好喝。三百年了。第一次有人给我煮粥。"

"姥姥不是煮过吗？"

"姥姥煮的粥是放凉了再送来的。她说鬼喝热的会化。"苏小盏笑了一下。"其实不会。热的更好喝。"

李平安坐在床边。四零四室还是那么干净。白窗帘，白墙，旧衣柜。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苏小盏的透明身体在月光里泛着白光。

"苏小盏。"

"嗯。"

"那天你跟我说了书生的事。但没说完。"

苏小盏放下碗。她的手停在碗沿上。半透明的手指在月光里发着微弱的光。

"你想听什么？"

"全部。你说他每天来桥上看书。你们一个月没说话。然后他说了来世一定找你就走了。然后呢？"

"然后他走了。"

"你去找过他吗？"

苏小盏没回答。她飘到窗边，背对着他。

"找过。"过了很久她说。"他走后第二年，我去找过。他赶考的方向是北边。我顺着路飘。飘了三天。找到了一个镇子。"

"找到他了吗？"

"没有。镇子的人说，有个赶考的书生在山路坠崖了。死了。"

李平安的手指在账册上收紧了。

他已经知道了。姥姥的蓝色账册里写着。书生赶考路上坠崖。没有来世。但这是第一次从苏小盏嘴里听到。

"你当时怎么想的？"

"我觉得他骗我了。"苏小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到什么。"他说来世找我。但他连这辈子都没走完。他骗我了。"

"后来呢？"

"后来我回了河边。我想，也许来世是慢慢来的。有些人要等很久才转世。我等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我等的时候感知过很多灵魂经过。但没有一个是他。"

"三百年，一个都不是？"

"一个都不是。"苏小盏转过身。她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透明的五官在光里像水做的。"三百年，我感知过几千个灵魂经过这个城市。每一个我都仔细感受。没有一个跟他的感觉一样。他的灵魂有一种，怎么说，温度。暖的，安静的，像冬天阳光照在书页上。我找不到了。"

"也许他没转世。"

"也许。"苏小盏低下头。"也许他真的没转世。也许他转世了但不在这一带。也许他转世了但我感知不到了，因为我的灵气太弱了。太多也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