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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员来了（第1页）

07号检查员来的时候，李平安正在修三号楼602的热水器。

他蹲在厨房管道下面，手里拿着扳手，身上沾了一管道的锈水。手机震了三遍他才注意到。

系统通知：07号检查员已到达本安置点。请管理员立即前往物业办公室接受检查。

剩余等待时间：0分钟。

温馨提示：建议整理仪容。以及放下扳手。

李平安把扳手往口袋一插，从六楼跑下去。跑到一楼的时候想起来自己工装上全是锈水，裤子还是昨天被抓破那条，腿上贴着陈叔的药酒纱布。

他跑回办公室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人。

穿西装。黑色的，没有褶皱，像刚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皮鞋是黑的，擦得反光。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刮得很干净。

看不出年龄。三十也行，五十也行。脸上没有皱纹，也没有表情。

他站在物业办公室门口，双手背在身后。像一个等不及的门卫。

"李管理员。"声音不高不低，不冷不热。"我是07号检查员。总公司派来的。"

"你好。"李平安喘着气。"我在修热水器，来晚了。。。"

"你没有来晚。你按时到了。"07号看了一眼手表。"误差不超过三分钟。可以接受。"

"那。。。"

"请开始接受检查。"07号走进办公室。他走路没有声音。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像猫爪。

他坐到姥姥的旧椅子上。椅子吱嘎了一声。他没动表情，但看了一眼椅子腿。歪的那条。

"系统，调出检查界面。"他对着空气说。

办公室的老式电脑自己亮了。屏幕上跳出一个表格。跟李平安第一天看到的那个古色古香的界面不一样，这个表格是灰底的，格子很密，每一格里都有数字。

07号开始检查。

"灵脉状态。"

李平安看了看系统。"衰减中。当前品质评级，B-。"

07号在表格里填了什么。手指没碰键盘，数字自己出现在屏幕上。

"灵脉衰减率。"

"每周0。7%左右。"

"实际数值。"

李平安翻了翻系统。"0。68%。"

07号又填了。停了一下。"上周0。7%。这周0。68%。衰减率下降了0。02%。"

"我修了一下灵脉稳定器。拧了两个螺丝。"

07号看了他一眼。不是"你在搞笑吧"的眼神，是没有任何内容的眼神。然后继续填表。

"欠费收取率。"

"零。"

"零笔？"

"零笔。"

"入职第几天？"

"第四天。"

07号在表格里填了"0%"。笔没停，继续下一项。

"妖族住户管理记录。"

"我……还没建。"

"巡逻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