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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罪（第1页）

看见姜柔脸上的泪，碧桃陷入了疑惑。

她在哭什么？明明受伤的人并不是她，她还不知道这个女子叫什么名字，她前不久甚至还想要杀了她。

她为什么要哭呢？

温热带腥的液体从额角滑落，但又很快被身上女子更为灼热的泪水给晕去了。

眼泪控制不住地一滴又一滴地砸在碧桃脸上，姜柔紧闭双眼，她不想让自己在外头哭得这般难堪的，但比起自己的哭脸被人笑话，她更害怕自己一旦松开碧桃的手，对方就会又重新抓起自己的脸，真要把自己的脸皮活生生撕下。

这究竟是承受了何等的冤屈，只因为旁人的三言两语，就要她如此伤害自己呢？

虽然碧桃和这些村民的对话只是寥寥数语，但姜柔把他们的话语稍加联想，如果碧桃没有说谎，那她的经历，仅仅是细想一分，姜柔便已是心如刀割。

生得如此貌美的女子，却一直被蒙蔽着不被告知真相……美而不自知，有才而不自知，怎么能不被他人觊觎和利用呢？

更不用说碧桃还从未被坚定地肯定过她的美好，让她总以为自己不如别人，被人啃食利用干净了，还以为自己是受人恩惠？

如此温柔美丽的女子，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姜柔在情急之下给自己臂膀上各贴了两张增力符，所以她才能趁碧桃不备，相对轻松地让她松开了自残的手，但她想到刚才碧桃歇斯底里的状态，实在是不敢懈怠了。

“你……没有在说谎吧？”姜柔哽咽道：“你真的不知道，自己有多漂亮吗？”

碧桃无神的眼睛转向姜柔，她不知道为什么姜柔会问出这个问题，她只好如实回答：“我不知道美丑，爷爷也从未教过我怎么区分，因为修道不需要了解外貌，只需要修心，我只要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心就好了。”

“曾经的我，在看见别人伤口愈合的时候，看见别人病好的时候，他们脸上那种带着希望的光，会让我开心。”

“但是现在，即使他们伤好了，病好了，我也高兴不起来了，因为他们的笑容变了。”

“而让他们改变的，就是我这张脸……是我这张脸，把一切都搞砸了……”

“不是的！”姜柔打断碧桃的话，“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看到漂亮的事物，人们会心生向往，会想靠近，会被美丽的东西吸引，但如果产生掠夺占用或者摧毁之心，那也是别人的问题，跟那漂亮的东西有什么关系！跟你有什么关系呢！”

“如果说你有错，那也是你如此愚钝，居然不知道自己长得这么漂亮，不知道自己是如此优秀的人……你简直是罪大恶极！”

“但那也是你从小听信李来福等人的谗言，在你心智未开时便被驯养成这般无知的样子……常言道不知者无罪，而你又何罪之有！”

姜柔一口气说尽肺腑之言，她始终紧闭双眼，不想让泪水流得太过肆意，但眼泪还是源源不断地滑落脸颊，滴打在碧桃的脸上。

“你……”

碧桃的眼眸因姜柔的话颤动着，她的心也跟着震颤。

她的心久违地捕捉到了一丝欢愉，碧桃惊诧地发现，身上女子的泪水居然让她感到雀跃。

碧桃心中的疑虑，因为姜柔而变得更加深重了。

身上的女子分明是在哭，她应该是在难过，为什么自己会为她的哭泣而感到欣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