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度小说网

零度小说网>灵根被毁靠废丹 > 霜降(第1页)

霜降(第1页)

蓬阙界,阆风剑宗,悬霜峰。

暮春的雪落得毫无征兆。

细碎的雪粒从铅灰色天幕间簌簌而下,落在青石广场上,落地即融,洇出大片深色的水痕,像一纸被揉皱的旧信。广场上站满了人,内门弟子、外门弟子、执事长老,乌压压一片,却静得连山风穿过剑阁廊柱的呜咽声都清晰可闻。

十六岁的郗昭蘅跪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

她跪了很久了。从晨钟响过三巡跪到现在,膝下的石砖早被体温焐热,又被春雪浇得冰凉。可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柄插在石缝里的剑,不肯弯折分毫。

面前是她唤了十六年“父亲”的男人,阆风剑宗宗主,郗玄枢。他身后,三位长老垂手而立,目光各异,无一人落在她身上。

“郗昭蘅灵根已废,逐出宗门,即日执行。”

八个字。字字如刀。

山风卷着残雪扑在她脸上,冷得发疼。她睫毛上凝了一层薄霜,眨了眨,霜碎成细屑,簌簌落下。

她想起三日前。

三日前,她还站在摘星殿的高台上,剑意初成,惊落满山飞雪。那时父亲站在她身侧,手掌按在她肩上,掌心温热,声音里是藏不住的骄傲:“昭蘅,你比爹当年强。”

不过三日。

三日前,郗眠棠“无意间”打翻了她修炼用的灵液。那灵液是宗主亲炼的洗髓露,她积攒了半年宗门贡献才换来的。她未曾在意。两日前,她于子时修炼时灵力突然逆行,经脉如焚,灵根寸寸碎裂,疼得她咬碎了满口银牙,吐出的血染红了整片衣襟。她以为是心魔劫。一日前,郗眠棠“偶然”在她静室窗下发现碎了一地的本命灵牌,哭着禀报了宗主。

全宗上下才知——天骄陨落,灵根已毁。

而今日,她成了废人。

她缓缓抬起头。春雪落在她眉心,融化,顺着鼻梁滑下,像一滴泪。

她的目光越过父亲的肩头,落在站在他身侧的堂妹郗眠棠身上。那个总是柔柔弱弱、怯生生唤她“姐姐”的女孩,此刻眼眶通红,睫毛上挂着将落未落的泪珠,一副心疼难过的模样。她穿着水蓝色的云纹裙,那是郗昭蘅去年生辰时,母亲留给她的那匹鲛绡纱裁的。她腰间挂着一枚温润的白玉佩,雕着一枝凌霜的素梅,玉质莹莹,在雪光中泛着柔和的暖意。

那是她生母留给她的遗物。

昨日还在她枕下。

郗昭蘅的目光在那枚玉佩上停了很久。久到郗眠棠察觉了她的视线,下意识抬手攥住了玉佩,指尖发白,面上却挤出一个温软的笑:“姐姐……”

她忽然觉得可笑。

十六年。她待郗眠棠如亲妹。灵药分她一半,功法倾囊相授,秘境中为她挡过妖兽利爪,背上至今留着三道狰狞的疤。那年郗眠棠被素枢宗弟子欺辱,她一人一剑打上素枢宗山门,逼得对方长老亲自出来赔罪。那年郗眠棠修炼走火入魔,她以自身精血为引,连熬七日七夜替她梳理经脉,险些跌了境界。

而此刻,她跪在雪地里。郗眠棠站在她从前站的位置,穿着她的衣,佩着她的玉,眼眶里装着恰到好处的泪。

“禤听澜呢?”她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郗玄枢沉默了片刻。那个向来威严果决的男人,此刻竟微微别开了脸,不敢直视她的眼睛。他的手指在袖中蜷了蜷,像是要握剑,又无处可握。

“听澜……已与你解除婚约。”

郗昭蘅笑了。笑声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枯叶,没有惊起任何波澜,只是无声地沉了下去。

她想起禤听澜。

想起他十岁时第一次被她拉着手爬上悬霜峰顶,冻得嘴唇发紫,却认真地对她说:“昭蘅,我以后会保护你。”想起他十五岁那年突破筑基,第一时间御剑飞来寻她,剑光如虹,落在她面前,少年的眼睛比剑光还亮:“我做到了。”想起三个月前,两家长老议定婚期,他站在她身旁,耳尖泛红,声音低低的:“昭蘅,我等你。”

不过三个月。

“好。”

她站起身。跪得太久,膝盖早已麻木,血脉不通,站起来那一瞬双腿像被万针攒刺。她晃了一下,很快稳住。她站得很直,像悬霜峰顶那株千年不倒的孤松。

她扫视着在场所有人。

那些她曾以命相护的同门。去年涿光古战场历练,妖兽潮涌,她断后掩护所有人撤离,浑身是血回到营地时,他们围上来哭着喊“师姐”。那些她亲手从秘境中救回来的师弟师妹。前年幽墟秘境崩塌,她折返三趟,把最后一人背出来时,自己的脊骨断了两节。那些她帮着突破瓶颈的长老。她曾连续七日七夜不眠,为三长老炼制破障丹,丹成之日自己昏倒在丹房,醒来时三长老握着她的手说“昭蘅啊,你便是老夫的亲女儿”。

没有一人为她说话。

有人低头看地,有人转头看雪,有人眼中带着幸灾乐祸,有人嘴角藏着如释重负。她甚至看见平日里最疼爱她的二长老,此刻正把目光投向别处,嘴唇紧抿,像是在极力忍住什么。

“姐姐……”郗眠棠向前一步,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眼眶里的泪终于落了下来,一滴,晶莹剔透,恰如其分,“你别怪妹妹……妹妹也是为你好。你若留在宗门,没有灵根,只会更痛苦……姐姐,我会替你好好修炼的,将来我若有所成,定会照拂你……”

“眠棠。”郗昭蘅打断她,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那枚玉佩,是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

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