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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登门道谢（第1页）

灵汐乖乖颔首，眉眼间敛去了方才的茫然，温顺应声。

“我记住了娘。”

她心底还有万千疑问盘旋，那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纠缠共生在自己体内，一温一冷，实在古怪。可瞧着母亲眼底压不住的忧虑，终究没有再追问半句。

苏清鸢抬手轻轻摩挲她冰凉的手背，心底五味杂陈。

那道危急关头托住两人的灰白气息，是她血脉里与生俱来、生父留下的本源之力，自降生起便藏在她体内，平日里沉寂蛰伏，半点踪迹不露。若非今日濒死遇险，逼到绝境，这股力量绝不会轻易显露。可此番异象当众显现，在这凡尘重人眼里，往后怕是再也藏不住身上的特殊了。

苏清鸢压下心口翻涌的酸涩，抬手细细替她捋顺湿漉漉贴在脸颊的鬓发，声音放得又轻又软，藏着掩不住的后怕。

“救人的心是没错的，只是你也该多顾着自己，不能一味冲上前。今日若是真出了意外，叫我如何是好。”

她轻轻推了推灵汐的肩头，柔声吩咐。

“先回房换一身干爽衣衫，我即刻去后厨煮姜汤，喝完好好歇息。往后在外行事，务必多留三分心眼，千万不能再让旁人撞见这般古怪异象。”

灵汐轻轻应了一声，缓步往卧房走去，心头沉甸甸的，说不清是惶惑还是茫然。原来缠绕自己多年的苦楚，从来都不是凭空而来。

另一边。

落水小女孩连跑带颠冲回家，满脸惊魂未定，衣襟犹自湿漉漉的。

她扑到父母跟前，声音还带着未散的哭腔，断断续续开口：“爹，娘，我刚才落水了……是苏大夫的女儿救了我。”

夫妻俩心头一紧，连忙拉过孩子上下检查，又后怕又庆幸。

父亲温声宽慰：“多亏了灵汐姑娘心善。救人一命是大恩，明日我们备好礼，亲自登门好好道谢。”

小女孩攥紧衣角，小脸发白，怯生生补了一句：“可是……”

“可是什么？”母亲连忙追问。

她咬着唇，眼神里混着感激，又藏着抹散不去的惊惧，小声道：“我刚刚在水里，快要淹死的时候，亲眼看见的。苏姐姐身边飘着两团云一样的气，一白一黑，团团裹住我们两个，把我们托上岸的……”

这话一出，屋内瞬间一静。

父亲眉头一蹙，满眼诧异：“黑白两气？你是不是落水吓糊涂了，看花了眼？世上哪有这般怪事。”

“我没有看错！”小女孩急忙摇头，语气格外认真，“我昏过去之前清清楚楚看见的。我知道苏姐姐是好人，她是救我的，可那景象太奇怪了……我实在害怕，才慌慌张张跑回来了。”

母亲皱着眉，抬手轻轻抚过孩子的头顶，神色凝重。

自家女儿素来老实，从不会胡乱撒谎编瞎话。

她沉思片刻，轻声追问：“你平日里从不去那片僻静湖边，今日怎么会独自跑到那里去？”

小女孩眨了眨眼，眼底浮出几分茫然，记忆断断续续：“我刚刚在墙角玩，看见一只特别好看的彩色蝴蝶。我想捉住带回家给爹娘看，就一直追。它飞得好远，我一路跟着跑，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在湖边了……后面的事我记不太清，迷迷糊糊的，脚下一滑，就掉下去了。”

话说得含糊，逻辑支离破碎。

根本不像是孩童贪玩失足，反倒像是被什么东西不知不觉引了过去。

屋里安静了许久。

父亲长长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怪异，只当是孩子受惊乱了心神：“罢了，往后不许再往荒湖边乱跑。今日属实凶险，若不是灵汐，后果不堪设想。明日我们便登门道谢。”

母亲点点头，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低声呢喃一句。

“只是这事……实在蹊跷。”

父亲摆了摆手，语气松快几分，想压下屋里沉甸甸的气氛：“别胡思乱想了，你整日思虑重重，脑子也不嫌累。”

妇人闻言当即蹙起眉，心头的担忧半点没消，语气带着几分嗔急：“我怎能不多想？咱们女儿险些丢了性命，我心里放不下难道有错？若是今日这事把孩子吓丢了魂，回头我定要寻镇上的大神来给她收收惊、安安神。”

小女孩连忙拽住母亲衣袖，脑袋摇得飞快：“娘，我身子没事，别去寻大神了，我实在不想喝那些安神苦药，上次那汤药苦得我整宿都难受。”

一夜过去。

次日天刚亮，薄薄一层雾气裹着村子。

小姑娘的父亲一早往集市赶，拎回一篮鲜鸡蛋，又买了两盒糕点，备着登门道谢。

一家三口结伴往苏清鸢家走。

小姑娘怀里死死护着个东西，是她自己扎了半宿的小风筝，纸面上涂了浅浅彩纹，是她能拿得出最用心的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