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视线第一时间落到明徽身上。然而明徽像是早知道皇后会望过来,肃王说完这话,她早就侧过脸朝着肃王笑了一下。
肃王身子前倾,又说了一句,"平阳姑姑以前不是说臣球技不好吗?正好今日请姑姑亲眼瞧瞧,臣如今可长进了不少。"
平阳长公主笑着把团扇朝着肃王的方向微微仰了两下。
"臣看肃王早就手痒了。"李含章唇角微微一扯。
肃王横了他一眼,没搭话。
皇后收回目光,缓了一口气,"你们胡闹也就算了。公主如果也跟着下场,只怕更收不住场面。"
其余几位公主纷纷垂下眼。
皇帝转着手里的佛珠串,侧过脸看向明徽,"徽儿呢?"
"儿臣很久没有下场了。"明徽略微转向皇帝,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若是真输了,岂不是丢了阿耶的脸面?"
太子一听,哈哈大笑,"你哪会输掉?小时候要是输了球,可是要记仇许久的。"
"阿兄!"明徽偏过头去,耳边垂下的珠玉随着她转头轻轻一晃,嘟囔着:"阿兄你又揭我旧事。"
大家跟着笑了起来。
怀王也跟着扬了扬唇角。当他的视线扫过场边时,笑意却微微一顿。那位左家表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大家都能看到的地方。他莫名烦躁地转着手中的酒盏,但很快压抑住自己的情绪,片刻后,才淡淡移开目光。这时突然察觉明徽也正望着场下。
怀王盯着她的神情,无端皱了皱眉。
平阳长公主轻轻摇了摇手中的团扇,"我好久没看徽儿打球了。"她侧过头,眼中带了几分真切的兴味,"如今徽儿大了,我也想瞧瞧,你这球技如何了?"
在场的人相视一笑。
"今日曲江,本就是与民同乐。既如此,便不拘身份。想下场的,都可去。"皇帝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放下茶盏,往明徽的方向投去一个几分温和和纵容的眼神。
皇后听后,看了明徽一眼,"要是想下场了,仔细些。"
明徽原本还带着几分迟疑,视线在话音落下时不经意看向场边:陆清枝与江筠意凑在一处,头靠得近,低声说着什么。江筠意侧过脸来,扬了扬唇角,陆清枝随之低低说了句什么,两人一同轻声笑了起来。
明徽心里转了个念头:该会一会这位江小娘子了。"儿臣如果再推辞,就扫兴了。"她向皇帝和皇后各行了一礼,提着裙摆转身出了偏阁,往换装的帷帐方向去了。
明徽要亲自下场的消息很快传遍鞠场。宫人奉上早备好的骑装,禁军也重新清了场。帝后既然已经兴了这个头,皇帝索性又添了一双银鞭与玉镫作彩头,场上的年轻人顿时又来了精神。
女子队帷帐里,左月兴奋地凑到江筠意耳边:"明徽公主要下场了!"
江筠意应了一声,抬眼见人群另一头的明徽已经换好了骑装。
明徽走到场边的栏杆前,伸手轻轻搭在朱漆栏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