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边看棚里,左月询问过左夫人后,招手叫来陆清枝过来。左月一手端着酪浆,一手指着场上跟江筠意比划,嘴里说着什么。陆清枝只静静听着,不知怎么了,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胸口,心里有些不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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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旗再次扬起,鼓乐声起,新一局的比赛开了场。
明徽这一队上马后,她没有急着抢球,而是稍稍落在后头。几个回合下来,球权渐渐被她这一队夺在手里。
静安公主很久没上这样的场子,有些手忙脚乱,几次想接球都慢了半拍。明徽也不恼,只在她身侧低声说几句,"四姐,别急着追球,先看人。"静安听后,放松了些,渐渐找到了些节奏。
李含章在场上跟明徽配合,忍不住打趣:"公主这打法不像平时的作风。"
明徽淡淡瞥了他一眼,他抿了抿嘴,不敢多说些什么。谢苓在另一侧补防,话不多,但每次该出现的位置都恰好在那儿,倒叫这支临时凑起来的队伍有了几分章法。
另一边,江筠意与孙筝、安纤纤几人配合,几次传接球都还算顺利。安纤纤骑术利落,几次远射都不错,孙筝看在眼里,朝她做了个赞许的手势。
只是打到中场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巧合,江筠意发现自己总被逼在场地边线附近,每次她想往中路靠,总有人截在前头,把她的去路堵死,逼得她只能一路沿边线跑。
孙筝远远瞥见,眉头微微一皱,正想出声提醒,球权又被对面截了过去,她只好先策马追上去补防,疑虑暂时抛在脑后。
江筠意没仔细多想,只当是自己骑术尚浅,被逼得没了去路的时候,也只能咬着牙跟上。
不远处,怀王的视线虽然随意乱转,但是在一次落在王比隗身上时,停留了许久,他朝着王比隗的方向,轻轻侧了侧头。
王比隗骑在马上,正候着球,两人的视线一碰。他在马背上调整了一下握杖的姿势,眼角的余光却一直没离开过江筠意所在的方位。
球忽然从中路弹出,朝着边线滚去。
谢苓最先反应过来,催马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江筠意紧随其后,也压低身子往那处赶,她这几局下来,已经渐渐摸清了场上的节奏,知道这球若是能截下来,正好能给孙筝一个突破的机会。
王比隗看在眼里,不慌不忙地赶在两人身后要去抢球,但马蹄偏了半个身位,朝着江筠意那一侧靠了过去。
三匹马几乎同时冲到了球前。
谢苓的月杖先探出,想把球拨向自己这一队的方向。江筠意见状,也压低身子伸杖去截。就在杖头将要触到球的一瞬,王比隗的马猛地从侧后方挤了过来,与江筠意的马擦身而过时,他垂着的杖梢在她那匹马的后腿上轻轻一扫,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江筠意的马猛地打了个响鼻,本就被逼在边线附近,这一下被另一匹马挤得连退路都没了,前蹄一个踉跄。王比隗也像被惊到,第一时间拉住缰。
明徽原本就留意着江筠意,正好瞥见他们那一处,眉心一跳,突然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几乎是下意识一夹马腹,朝着那个方向去。
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场内外都还没看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那匹马已经猛地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那一声嘶鸣凭空炸开的。江筠意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周遭的声响像是被抽走了一样,什么都听不清。
马前蹄骤然扬起。她死死攥着缰绳,缰绳陷进掌心,勒得几乎要嵌进肉里,火辣辣地疼,可她不敢松手,怕自己会被甩下马背。可整个人还是被带得往后一仰,只好双腿死死夹住马腹。眼前的一切都在剧烈地晃动,看棚、旗帜、四散的人影,全都变成模糊晃动的色块。
她想喊,却来不及喊。因为下一秒,马前蹄重重落地,她被狠狠一震,几乎咬到自己的舌尖。她拼命勒缰,想把马头往场边带开,可那马受惊后已彻底失了控,挣扎着偏转方向,竟直直朝着御座所在的偏阁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