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烬沅的意识继续沉在血脉深处。
天际的暗紫霞光彻底化作血色,三日不散。闷雷化作震天战鼓,六界初战的硝烟未散,战火便以燎原之势席卷每一寸天地。
她“看到”六界全面进入混战阶段,再无半分喘息余地。各界皆被卷入旋涡,生死存亡只在朝夕之间。
天界经初战磨合,天父玄宸见魔界、妖界顽强抵抗,西路天兵又被仙界结界阻拦寸步难行。震怒之下,他增调全部驻守天界的十万后备天兵,命大皇子元熙亲率精锐驰援魔界中路战场。
赵烬沅第一次“看清”了这位大皇子。
元熙的真身是应龙,掌水之力,周身隐约有水汽萦绕。他与天界那些骄奢淫逸的皇子不同——眉目清正,眼神沉稳,没有半分戾气。赵烬沅“感到”他并不愿打这场仗。
可他不得不去。天父之命,不可违。
赵烬沅“看着”元熙领兵出征的背影。此人被迫助纣为虐,但眼神不浊。她记住了。
与此同时,赵烬沅“看到”天母瑶光趁机动作。
她在天父耳边轻声细语,说某某仙臣“心向妖魔”“阻挠战事”,天父一怒之下便将那些正直仙臣贬出朝堂。她安插心腹掌控兵权,一面督促前线猛攻,一面令各界细作散布谣言扰乱军心,更纵容天兵肆意屠戮。
表面是为天界分忧,实则在借战火清洗异己、培植势力。
赵烬沅“看着”那个女人端坐天母之位,凤袍华贵,眉眼温婉,口中说着“我也是为了天界安定”,手上却在往火里浇油。
佛口蛇心。她又记了一笔。
昔日清净九天彻底沦为杀伐之地。仙兵被战功与权势裹挟,早已失了仙者慈悲,所过之处寸草不生。天界的残暴与野心,在这场战争中暴露无遗。
中路魔界战场,战况愈发惨烈。
赵烬沅“看到”大皇子元熙率精锐抵达后,天界兵力陡增。但元熙并未如天父所期望的那样猛攻——他约束部下,只守不攻,甚至暗中放走了几批被围困的魔界伤兵。
可即便如此,天界的镇天剑仙光依然沉重如山。魔界魔气在重压之下节节败退。
魔将屠穹身先士卒,与天界先锋激战数百回合。身上伤口深可见骨,魔焰黯淡,却依旧死战不退。魔界将士见主帅如此,更是悍不畏死,以命相搏。
仙魔尸体堆满黑岩峡谷,鲜血汇流渗入地底,染黑整片疆土。
魔尊无咎眼见麾下死伤惨重,恨意滔天。他亲自催动魔界本源魔气,祭出上古魔器,化作万丈魔影直扑天界阵营。元熙挥剑硬挡,应龙之水与魔焰相撞——虚空碎裂、狂风大作,天地为之变色。
但赵烬沅“感到”了:元熙这一剑,收了力。他没有下死手。
与此同时,魔将影杀的暗影小队在天界军营频频得手,烧粮草、刺将领,搅得天兵不得安宁。
可天界兵力雄厚,补给不断。魔界渐渐力竭。
赵烬沅“看着”无咎紧皱的眉头。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单凭魔界,难以久持。
东路妖界战场,早已遍地狼藉。
赵烬沅“看到”仙将苍阑领兵步步紧逼。妖主青岚率残部退守最后灵脉源头——这是妖族存续的根本,一旦失守,便会彻底覆灭。
她“看到”青岚身边伤痕累累的族人,遍地同族尸体。妖族本无争霸之心,只愿守着山林安生,却因天界野心落得灭族险境。
血海深仇,早已刻入骨髓。
危急关头,魔界援军及时赶到。
赵烬沅“看到”青岚与无咎隔空立约——妖魔两界,结成生死同盟。
凭借山林地形与妖魔联手之势,妖族稳住阵脚,与天兵展开周旋缠斗。仙光、魔火、妖气交织轰鸣,整座万灵山林沦为炼狱,每一寸土地都浸满鲜血。
即便实力悬殊,妖魔联军依旧死战不退,死死拖住东路天兵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