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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周夫人的第二批人（第1页）

庙会散场后，沿河仍亮着灯。

唱河神戏的班子在拆台，香客往回走，脚行忙着清点丢失的箩筐。沈峥换了一身船工短褐，腰间刀用旧布裹住，跟在蓝小鹊的篷船后。

陆昭本拟了三路接近旧渡的计划。

第一路因唱戏的龙王喝醉，躺在岸边堵住了小道。

第二路被卖剩的两筐活鸭占据。鸭子见人便叫，隐蔽性极差。

他们只得走第三路，从芦苇汊绕行。

“至少第三路还在。”陆昭低声道。

前方忽然亮起两盏灯。

一队黑衣人从左边靠近，领头的正是周大富手下瘦管事；另一队从右边来，带头婆子是周夫人的心腹。两拨人都以为对方是来接应自己的，隔着水雾互对暗号。

“月落乌啼。”瘦管事道。

婆子答：“夫人安寝。”

两边同时沉默。

瘦管事压低声音：“口令不对。”

婆子也压低声音：“人也不对。”

下一刻，两边齐齐拔刀。

沈峥的船还没靠岸，周家自己先打了起来。

蓝小鹊撑篙停住，问：“这也是你们计划里的？”

陆昭看着手中册子：“不是。”

“那现在怎么办？”

沈峥蹲在船头：“等他们打完？”

“船会被送走。”

“那便让他们打得快些。”

她从篷船跃上岸，落在两拨人之间。众人只见一道青痕掠过，手中兵刃接连被刀鞘点偏。沈峥不拔刀，肩撞瘦管事，肘压一名护院，又借对方冲势把人送进芦苇。她专断去路，不伤筋骨，眨眼便把本就混乱的阵脚搅得更碎。

婆子认出她，惊道：“青砚刀！”

瘦管事则喊：“夫人的人果然勾结外贼！”

“呸！”婆子一脚踹翻周老爷的护院，“分明是老爷要独吞剩下两船！”

两边边打边揭短。沈峥从他们的叫骂里听出，周大富要毁船灭迹，周夫人却想抢先卖粮换现银。夫妻二人各派一批人，谁也没通知谁。

她正要逼问船工位置，旧仓方向忽然腾起火光。

“不好。”蓝小鹊脸色变了，“有人先去了。”

一只火箭从芦苇后射出，钉在篷船顶上。陆昭立刻用湿毡压住，喊道：“他们还有第三批人！”

周家两拨人也愣住。

显然，第三批不属于他们任何一边。

沈峥拔刀。纯铁刀锋在火色里冷冷一亮，刀鞘上的青痕却像一线沉水。

她看向旧仓。

“先救人。”

这一回，没有人同她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