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瓷笔尖一顿,抬眼看向他专注的侧脸,心里忽然一紧。第一次实操!不会出什么岔子吧?她定了定神,观察了一会儿,重新低下头,在记录本上补了一句:【辅助者:首次实操缝合,手法规范,无二次损伤】。不知过了多久,听澜终于直起身,放下手里的器械。“伤口清理好了。”他转过头,看向许烟瓷,“人鱼的愈合能力很强,他不会有事的。放心。”许烟瓷合上记录本,抬头迎上他的目光。无影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藏着不易察觉的疲惫。她点了点头:“嗯。数据记录完毕,接下来就是观察愈合周期了。”听澜看着她手里的记录本,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傍晚时分,那间手术室里传来细微的动静。许烟瓷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对着笔记本电脑整理下午的伤口数据,屏幕上是她写了一半的论文——《人鱼科学生理特征与愈合机制研究》。听见声音,她立刻合上电脑,走进手术室。推开门,银洄已经醒了。他躺在手术台上,深蓝色的长发散落在枕边,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睁开了。那双幽蓝的眼睛望着门口,看见她冲进来,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真的是你……”他的声音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掉。许烟瓷快步走过去,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先拿起床头的手电筒,对着他的眼睛照了照,观察瞳孔反应,随后才在手术台边蹲下,平视着他:“你醒了?意识清醒吗?伤口疼痛等级大概是多少?有没有头晕胸闷的感觉?”银洄看着她一连串熟练的检查动作,眼神微微一滞,随即又恢复了那副脆弱的模样,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意识清醒……就是浑身都疼,像被火烧过一样。”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拆台语气:“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们来了吗?防御系统都关了。”听澜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银洄的眼神微微一僵。下一秒,他垂下眼,睫毛轻轻颤动,像一只受伤的蝴蝶。“阿瓷,”他轻声说,声音虚弱得像一阵风就能吹散,“我以为自己在做梦。”许烟瓷的心确实软了一下,但理智很快占据上风。她拿出便携记录本,笔尖悬在纸上:“别说话,先回答我的问题。疼痛等级按十分制算,你现在能打几分?”银洄愣了愣,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半晌才委屈地说:“八分……阿瓷,我浑身都疼,你别走好不好?”他伸出手,轻轻握住许烟瓷的手指,拉着往自己胸口处送,“尤其是这里……特别疼……”许烟瓷没有抽回手,只是顺势用另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数着他的脉搏,同时在记录本上记录:【18时15分,患者苏醒,瞳孔对光反射灵敏,脉搏82次分,自述疼痛等级8分】。“我不走。”她一边记录,一边安抚道,“我需要留在这里记录你的愈合数据,这对我的论文很重要。你好好配合。”这话一出,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安静。银洄握着她手指的手微微一紧,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听澜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原本微微暗下去的光,又亮了起来。“听见了?”他开口,语调带着几分喜色,“她留下是为了做研究。”银洄的脸色微微一沉,看向许烟瓷,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借口”的痕迹。但许烟瓷只是认真地看着他:“你这次的伤口很典型,从今天起,我会每小时记录一次伤口愈合情况,直到你完全恢复。”银洄看着她,半晌,松开了手,嘴角扯出一个带着点无奈的弧度:“好,我配合。”他顿了顿,虚弱地开口,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渴了……想喝水。”许烟瓷刚要转身,一道身影比她更快。“我帮你倒!”听澜已经冲了出去。那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残影。许烟瓷只来得及看见他的衣角在门口划过一道弧线,人就没了踪影。银洄的嘴角微微抽搐。“……多事。”他咬着牙,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嘀咕。许烟低头继续在本子上记录着什么。几分钟后,许烟瓷抬起头,看到听澜提来一把水壶。是厨房里烧水的大壶,容量大概……三升。他大步流星地走进来,壶嘴还冒着袅袅热气。“水来了。”听澜走到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银洄,“够喝吗?”银洄看着他,又看着那把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