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烟瓷看着他一本正经解释的样子,心中一动。云层在他们脚下。上面是没有一丝杂质的蓝。阳光从头顶倾泻而下。空气冷了很多。高空的温度比地面低了十儿度,风灌进衣领,许烟瓷忍不住打了个寒噤。听澜的手臂收紧了一些,他的体温透过衬衫传过来。“跟着一些麻烦。”他低头看了一眼身后,“我们得甩掉。”许烟瓷回头。小型无人机正从云层中钻出来,密密麻麻的,像一群银色的鸟。它们飞得很快,引擎发出尖锐的嗡鸣。而在它们中间,有一个更快的影子:是星核!银灰色制服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手臂和腿部的动力装置正在全力运转。他的速度比那些无人机快得多。听澜骤然加速。风更大了,刮在脸上像刀子。许烟瓷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胸口。她能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某种古老的鼓点。脚下的风景在飞速变化。城市变成郊区,郊区变成山野,山野变成连绵的山脉。绿色的,一层叠着一层,望不到尽头。“再抱紧点。”许烟瓷收紧手臂。听澜带着她迅速下降。风在耳边尖叫,她的衣衫在风中飞舞,头发散开来,像一面旗。失重感再次袭来,这次更剧烈,像是要从高空坠落。她咬紧牙关,没有叫出声。他们扎进一片雨林。巨大的树冠从身下掠过,枝叶擦着她的脚底。听澜在树干间左冲右躲,每一次转向都精准得像计算过。身后追赶的无人机反而没那么灵活,有儿架撞在树干上,爆出一团火花,碎片四溅。星核却一直在跟着。他在密林中穿梭自如,距离始终没有拉开。前方忽然出现一片开阔地。往下看是一个深绿色的水潭,藏在密林深处,被藤蔓和蕨类植物半遮半掩。水面上漂着落叶,安静得像一面镜子。听澜没有减速。他抱着她,一头扎进水中。冷!水冷得刺骨,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皮肤。许烟瓷本能地屏住呼吸,感觉听澜的手臂收紧,带着她往下潜。水很清,他的体温在水里显得格外温暖。听澜抱着她一直在往下,穿过又一层暗流。然后——光。柔和温暖的,像黄昏一样的光。听澜带着她浮出水面。许烟瓷大口喘着气,睁开眼。是一个地下的洞xue,头顶是天然的岩层,缝隙里透进来阳光,在水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四周开满了星星点点的花,藤蔓从岩壁上垂下来,挂着晶莹的水珠。空气里弥漫着清甜的花香。刚才的寒冷像是幻觉。他抱着她走向岸边,水从他们身上淌下来,在脚下的石头上留下水记。“不跑了吗?”她问。“他没有做防水处理。”听澜把她放在一块平坦的石头上,蹲下来检查她的脚踝,“没胆子下来。”许烟瓷低头看他。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她肿起的脚踝上,力道很轻,很小心。白衬衫湿透了,贴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线条。水珠从他的发梢滴落,顺着脖颈滑进衣领。“你怎么知道有这个地方?”她问,抬头打量四周。岩壁上长满了蕨类植物。“当然是因为我啦!”哗啦!一道水光从潭中溅起。银洄从水里钻出来,深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身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得眉眼弯弯。“要不是我,这么宝藏的地方谁能知道!”听澜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许烟瓷红肿的脚踝上,他却已经直起身,目光望向洞xue外湍急的水流,褐色的眸里覆上一层极淡的阴影。许烟瓷正低头揉着脚踝,指尖触到那片青紫时还轻轻嘶了一声,再抬眼时,撞进他眼底。“银洄。”听澜没有回头,声音清浅,“带她走。”银洄刚从水潭边跃上来,深蓝色的长发还在滴着水,闻言愣了一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去哪儿啊?星核不是不敢下来吗?”“他很快会找到防水装置。”听澜抬手,轻轻拂去许烟瓷发尾滴落下来的水珠,“我留下来,布个防线。”许烟瓷心头猛地一紧,伸手抓住他的手腕:“不行,我要跟你一起。”她的掌心带着水潭里的微凉,攥得他很紧,指节都微微泛白。听澜低头,看着她扣在自己手腕上的手,睫毛轻轻颤了颤,薄唇勾起。“听话。”他用另一只手,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指尖擦过她的掌心,留下一片转瞬即逝的温热,“我会来找你,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