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星火
晚上九点,训练大楼天台。
夜风比前几天更冷了一些。谢临霜推开天台铁门时,预料中的人影并没有出现——天台上空荡荡的,只有满天的星子和远处绵延的灯火。
她想起傍晚时,纪渡把她叫住,只说了两句话。一句是:"他不想让太多人知道他的样子。你见了他,不用行礼,不用称呼,就当见了一个普通的长辈。"另一句是:"他这二十年,从来没有单独见过任何人。你是第一个。"
谢临霜当时没有接话。此刻站在天台的夜风里,她才慢慢咂出那句话的分量——她是第一个。
她站在门口,没有动。
片刻后,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比约定时间,早了两分钟。"
谢临霜转过身。
铁门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那人倚着门框,身上披着一件深青色的长外衣,没有制服,没有肩章,像是一个深夜路过此地的普通人。可当他缓缓抬起头时,谢临霜却觉得呼吸微微一滞——那是一张看不出年纪的脸,眉眼清隽,气质沉静,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坐吧。"那人走到天台边缘的护栏旁,也不看她,目光落在远处无垠的星海上,"天台的风大,别站风口。"
谢临霜没有坐。她隔着几步的距离看着他,开口:"……你就是那个人?"
"算是吧。"那人没有否认,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纪渡跟我说,你在第三关的幻境里,神经波动差一点超过安全阈值。"
"……系统强制唤醒的条件,我没碰到。"
"我知道。"那人偏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我是在想,能让一个在测评时连仪器都测不出来的S级,在幻境里差点失控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谢临霜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她沉默了一瞬,才开口:"……纪先生说,你二十多年前,在军校测评时,也露过和我一样的直觉。"
"是。"那人没有否认,"所以我比你更清楚,你身体里藏着的东西,远不止一个S级那么简单。"
夜风从两人之间穿过。
谢临霜垂着眼,感受着那句话落在她心上的分量。她当然知道自己身体里的力量不寻常——异世灵魂,千年执念,重生之后那些刻进骨髓的战斗本能。可她也清楚,自己从没有真正弄明白过,这份力量到底是什么,从何而来,又会在什么时候失控。
"……你知道我身上有什么,对不对?"她抬起头,"你连仪器都测不出来的东西,你都知道。"
那人没有否认,只是看着她:"我只知道一部分。另一部分,要等你自己去弄明白。"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因为有些答案,说出来,就不值钱了。"那人的声音平静,"你前世走过的路,我大概能猜到几分。你这样的人,不会相信别人递到手里的答案。你只信自己走出来的那一条。"
谢临霜的指尖在袖中微微收紧。
他说得对。她确实是这样的人。
谢临霜垂下眼帘,声音低而稳:"你到底想做什么?"
那人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望着远处的星海,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缓开口:"谢临霜,你听说过烬吗?"
"烬?"谢临霜蹙眉,"……灰烬的烬?"
"烬火不灭,星海长明。"那人轻声念了一句,像是某种古老的箴言,"二十多年前,联邦西境的星海深处,曾经有一支小队,被称作烬火。他们守护着联邦最隐秘的边境,也守着一样东西——一样被称作星海火种的力量之源。"
"后来呢?"
"后来,他们全军覆没。"那人的声音依旧平淡,平淡得近乎残忍,"没有人知道那晚发生了什么。联邦对外只说,是一次边境事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支小队的队长,是当时联邦最强的机甲师——也是唯一一个,测出了那种超限天赋的人。"
"……他们为什么要守那里?"谢临霜问。
"因为火种不能落入旁人之手。"那人说,"星海火种,是联邦最古老的力量传承。它不属于任何一个人,也不属于任何一方势力。谁得到它,谁就掌握了超越评级体系的力量——所以它必须被守在最深的地方,由最信得过的人守着。"
他顿了顿:"而我们,信错了自己。"
谢临霜看着他,没有接话。她看得出来,这句话背后,压着整整二十年的分量。
谢临霜的心跳漏了一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