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眼前这一堆马赛克,向后退,心脏在胸口的位置疯狂撞击胸腔。我咬紧牙关,眼见着一团一团泛黑的马赛克从泥浆里咕嘟着泡冒出来,不敢想如果没有马赛克的阻挡这些东西会怎样呈现在我面前。
我对那些凑上来的东西哈气,浑身的毛发都树立起来。乌鸦也啊啊啊的叫开,翅膀拍在笼子上,精致的笼子被打的噼里啪啦乱响,那些马赛克立刻被她吸引过去。
“啊啊啊!”
那些马赛克将“脸”转向鸟笼,我清晰的看见泥浆或者什么腐烂成泥的东西从他们脸上、手上坠下,滴落在小木筏上。他们不是在跟着水流走,而是一层叠一层,后面冒出来的不断挤压前面的,旁边那些泥浆还在堆积,我几乎能看见正在生成的东西,却被一团又一团马赛克再次挡住。
我不断往后退,湿气和腐烂气息步步紧逼。突然,后腿落进水里,整个爪子被粘稠的泥浆包裹——我甚至已经无法确定那些是泥浆还是别的什么了。
水里很烫,趁着身体还没有整个后倾,我赶紧将沾水的后爪撤回来。
后爪湿哒哒的拍在小木筏上,马赛克的手已经伸向笼子。乌鸦打不开那笼子,死命扑腾着翅膀,亮丽泛蓝的羽毛沾上荡漾起来的泥点子。
不行,喀尔刻说了让我照顾好她姐姐。
此刻,已经到了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他们已经伸手去抓关乌鸦的鸟笼,乌鸦的叫声也已经绝望。她漂亮的眼睛在闪烁,甚至没有更多力气去拍打鸟笼。
我盯着那一团团马赛克,反复确认后腿碰到泥浆完全没有被腐蚀或者受伤的状况,于是铆足劲,对着那伸向鸟笼的手狠狠撞过去。
我听见骨骼碰撞在一起,嘁嘁咔咔像被碰倒的塑料积木,却不是从我身体里发出的,而是从那人手状的马赛克处发出的。我平稳落地,对着那些马赛克哈气——
这是我唯一可以表示威胁的动作了,我家猫准备捕猎我时,就会将前身放低,然后对前方哈气。
那些马赛克迟疑了,却突然从中间露出一团白色。
我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能是什么?
尸体,冥界那些士兵的尸体。那些不是淤泥,而是已经腐烂成泥的人体组织。如果仅仅是泥浆怪,不至于打马赛克。冥界河里,也不会有泥浆怪。
我一瞬间清醒了,后腿上的泥浆早已浸入毛发,我竖起汗毛,从腹部翻涌上来一阵恶心。
那这么说,他们露出一团白色……是在露齿笑。
我忍不住联想起来,却只能将自己吓得一个机灵,心跳不知道快了多少倍,乌鸦已经在鸟笼里将自己缩成一团,羽毛都翻起来一部分,颇有一副准备赴死的模样。
“这漂流……什么时候是个头?”
别说体力是否坚持的住了,到时候我和乌鸦谁先精神绷溃还不一定呢!我被乌鸦的呜咽吵得心烦意乱,狠狠对着她的笼子一抽。作为回礼她探出头咬了我一口,随后立马将脑袋缩入胸口翻起的羽毛中。
我盯着那些马赛克,在他们每每伸手时,学着家里猫打架的样子操控我的四肢。虽说不是很熟练,但我已经可以将敷了泥浆的“手”打得啪啪响。我没有张嘴撕咬,一个是牙龈有些痛,一个是不想尝到那些泥浆。
乌鸦的话变少了,时不时呜呜两声表示自己还活着。我和那些马赛克打得有来有回,几次差点被捉走,但他们行动缓慢,动作甚至无法连贯起来,这一点给了我可乘之机。当人时没有猫的弹跳力,这次我可要好好利用。他们伸手指头,我就抬起爪子疯挠,将他们的“外衣”抓下来他们才收手。他们将一整只手伸过来,我就用身体去将“手”撞开。虽说力道不大,但至少能保证乌鸦不被他们拿走。
两只大手同时伸过来,明显双管齐下想同时控制我和鸟笼。但我的视野里,他们的动作似乎比我想象中更慢,不知道是不是猫动作灵活所带给我的正面buff。这确实为我这个战五渣提高了获胜的可能性。
我跳上对方手背,险些再次滑下去,但爪子上的毛成功让我稳住身体。我做好蓄力,再对方即将反应过来时,扑向他的脸。
这一击跟小型炮弹没什么区别,那些尸体本身也没多少重量。趾头沾了水,那东西被我扑倒,我却止不住的犯恶心。
血腥味和腐烂味更浓了。我快速调准方向,身体精准撞开抓向鸟笼的手臂。原本的路线会有些歪,但经过尸体的手臂缓冲,我成功落回小木筏上。
他们的攻击没那么密集,或许脑子已经完全变成了一团乱麻。我尚且还应付的过来,马赛克只会遮挡那些令我胆寒的画面,却没有屏蔽我对物体的感知。这让我的战斗轻松了不少,那乌鸦也因为无法从笼子里出来而“啊啊啊”叫着为我加油——不知道她是不是这样想的。
经过几回合的拉扯,我发现了一点规律。那些东西会在我打败他们伸向我和鸟笼的手后,停顿五秒左右,才开始下一轮攻势。而对我发动攻击的,会提前顶替倒下尸体的位置。期间,他们依旧往前涌,嘶吼、呻吟。
我再次退了一步。
我的毛发上都是血,是来自那些尸体的,就连最柔软最灵活的尾巴也开始变得沉重。
不用把所有心思放在战斗上时,我的思维缓缓飘到了这些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