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迅速的做出反应,回过神来时我已经将来人摁在身下死死钳住。
底下的人还在不断挣扎,“停停停!!傅柏霖少校!是我,是我啊!”听到熟悉的声音,我急忙放开他向后退,男生吃力的站起身揉捏著机械手腕,他龇牙咧嘴的露出一副很夸张的表情来,要不是那泛著金属光泽的机械还真要以为他骨折了。
“傅柏霖少校你还真活着回来了,命很大嘛,还像以前一样很有力气很警惕啊。”男生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你是谁?”记忆区依旧一片空白,找不到关于他的任何信息,本能的我觉得眼前的人很熟悉,但这种熟悉和对黎明的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不太一样。
如果说对黎明是一种参杂著复杂情绪的熟悉,对眼前的这个人就是一种单纯的细水长流般的温润,和阔别已久的朋友如出一辙。男生先是愣了一下,“不是吧傅少校?打几次仗就假装不想认我了?你是故意的吧?”他不满的用手肘怼了怼我,而这个时候我通常会…手已经举了起来重重的在他的背后拍一下,“没大没小。”我听见自己这样说。
奇怪,是过去我就这样做吗?
那种无法忽视的既视感慢慢和时间重叠,似乎有什么就在那里要破土而出。“你就是故意的吧傅少校!这不是还打人这么疼呢。”他再次恢复成一副笑脸来,然而他的名字和有关于他的一切在记忆里都是一片空白。
“对不起,我…没有开玩笑,我真的不记得你了。”我微微低下头,男生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傅少校竟然在向我道歉…你真的没开玩笑啊。是记忆芯片损伤了吗?”他小心的试探著问,我犹豫著还是摇了摇头,男生认真的盯着我好半晌,我能感受到那道带著探究的视线在扫视著我,好半晌他低低的叹了口气。
“傅少校,我的名字叫杨明。杨柳杨,日月明。”好像有点印象,但不多。
“傅少校连我都不记得了,黎明也估计是不记得了吧?或者…”杨明抿了抿唇缓缓道,“或者傅少校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了?”我张了张嘴,口中却干涩的发不出一个音节。
大概是不记得了吧?此刻我才开始重新审视自己,从醒过来到现在不仅是身边感到熟悉的人,连我过去经历了什么,我为什么会在军队里,甚至连我的父母是谁我都没有任何记忆。
而唯一我记得我是军人,是要守护国土与身后民众的利刃。我的任务是解决觉醒机械的叛乱行动,为此我要付出一切代价,甚至是我的生命。
这一切本来都应该很正常才对,我应该继续下去才对,可是…为什么我会感到恐惧?
「求求您,放过我的孩子。」有什么在颤抖著哀求,模糊的如同浸泡在水里,却又似乎能撕裂遥远的时间,向我声嘶力竭的哀求著。
「求求您,不要伤害他。」身体在止不住的发颤,一双不甘的漆黑的双眼似乎就在苍白的回廊中凝视著我。
「啪嗒啪嗒」雨滴慢慢拍打在天窗的横杆上,天气瞬息万变,灰云几乎顷刻间就吞噬了暖光,暴雨犀利倾泻,头顶的天窗噼啪作响几乎要承载不住的发出哀嚎。
杨明喋喋不休的话语愈发模糊,最后化作空白的噪音嗡鸣著,尖利的锐痛在大脑里回荡,暴戾的雨融化再银灰的钢板扭曲著几乎要将我绞入。
机体的温度正在急速的上升,没有精力再去理会想要叫住我的杨明,我只剩下本能的逃避,身体几乎是用尽全力的向自己的房间跑去,金属碰撞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楼中,机械义肢装载的地方也莫名的开始疼痛起来。
我逐渐感受不到我的义肢,非□□的部分空空荡荡,就像是一个人棍在漂浮狂奔。已经看不清路了,眼前是满屏幕的机体温度过高的警告,勉强还能听到声音的双耳里回荡著我的喘息,身躯不时反馈出撞击警报,大概是在混乱中难以辨别方向撞到了不少地方。
但我无暇辨别,只是迷迷糊糊中感觉应该是进了某间房间,我没有力气再去确认这里是否是我的房间,义眼自动罢工进入黑屏关机,连带我的大脑再也做不出任何反应。
我于刺目的光晕里睁开眼。
坐在一望无际的带著清新泥土气息的草地上,从中小小开出的野花温和的随风轻摆,将馨香裹挟著生几向我涌来。
“傅少校,我就说这里很不错吧?这可是我做的最好的一个模拟场景哦,全部按照旧时代最真实的世界生成的,我是不是很厉害!”我转过头,杨明笑嘻嘻地向我炫耀,脸上是满溢的愉悦与少年人的骄傲。
“还可以,挺真实的。”难得真心实意的夸赞了他,我干脆的躺在柔软的草地里,碧蓝的高天此刻却显得如此触手可及。
我情不自禁的伸出手,没有泛著金属冰冷光泽的手臂,柔软的如同涓流一般的云穿过指尖,那种温柔的触感甚至令我的灵魂都在舒适的颤栗,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心底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傅柏霖。”杨明小声叫我的名字,“不是说了,在军队要叫的尊敬一点?”我还是下意识的提醒他。
杨明“哎呀”一声,有些幽怨的看著我,语气里是浓浓的不满,“以前就一直叫你傅柏霖,怎么改的过来嘛!再说了,这里可是我编写的模拟场景,除了咱俩又没人看的到的啦。”也可以吧,就这样像是回到了那时候一样称呼我也不错。
至少这一刻,我不再是傅少校,你也不再是第五先锋队的杨明队长。
“傅柏霖,说实话我们打了这么多仗,牺牲了这么多人,我们到底是在为什么而战?”坐在身边的杨明突然向我发问,而我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他,“为国家,为世界,为我们身后手无寸铁的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