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我来抓你
我俩边走边聊着天,不觉中已来到铜铁巷。木制板房一座连一座,门前都搭着简易棚子,有木板的、有油布,还有粗布拉的。零星的有几家木匠铺,布局都差不多,作坊区大多都在棚内干活。分工叫清楚,铁匠打铁器,铜匠打铜器,谁都能挣一份铜板养活。不过也却想小五说的,这太吵了,叮叮咣咣的,听多了脑仁真的疼。那这就说明是掩护,他肯定在不吵的地方躲着。我拉着无忌走向不吵的地方,来到另一条巷子,木器巷,这不吵,走走吧。巷子两边木器铺林立,各擅所长高阔漆木坐榻、雕花立橱气派端方、前端专精小巧木器小件,木簪食匕博戏木桶件件玲珑爱不释手,中间几案屏风博古架纹饰灵动阅人,后段则经营大型木柜、床榻等,刨花堆积木香熙熙,斧凿叮咚有力,各显神通。男人奋力辛苦劳作,妇人前后收拾不辞劳苦。还有半大小子在一旁帮忙打下手。从小件去慢慢走过来,工匠们都辛勤低头操作,没啥异样举动或者眼色异常。来到中间区域,这里手工较多,刻花雕琢、画线打样,半成品较多、分部各自完成。快到最后一家,再走就是大件区了,我停下歇会,无忌也拉着胸前衣衫前后扇着,快一个时辰了,没啥线索,还是人隐蔽躲藏离开了。我转身看着后面这间铺子,一位五旬长者正在举一块牌匾,从架子上拉出来,脚底下一滑差点绊倒,大概是早上泼的洗脸水还未干透。无忌到底职业出身,一手迅速接过掉下牌匾,另一手扶住长者胳膊,才使长者未跌倒。长者侧身忙道谢‘谢谢这位兄弟,不然这块匾就报废了。多谢多谢!请坐。’我转念一想计上心来,也上前托着长者,让他先坐下,无忌则将牌匾靠边放好。长者一看我们俩‘二位是过路还是做牌匾还是别的木器件,可有图样?或者我们出样?’长者即道谢又拉生意。无忌愣住,我赶忙接话‘哦,没图样,老板就给出样吧。’长者忙喊‘妮子,来客了,倒点水来,子墨在吗,出来画个样。’只听里间答应一声,出来一个年轻女子,未使脂粉却是白里透着粉红的俊俏脸盘,翡翠发簪插头,青色衣衫干净利落,淡粉裤外罩青灰围裙,粉色布鞋小巧精致。好一个标致小村姑。随即走出玄色短打扮年轻男子,看见我坐那,迅速转身进去。我也看见他,给无忌眼色,但都没动仍坐着,与长者攀谈。我按住心跳,稳住激动,脸部笑容不变说‘我有个院子,想做工坊,不知起个什么名字,做块匾额,挂门口。’长者等半天看见子墨出来,咋又进去了。忙叫道‘子墨,子墨出来起个名字。’长者边唠嗑边揉着右胳膊。
女子看见爹爹揉胳膊,忙问‘爹爹这是磕着还是怎么着。’‘没事,地上水渍未干,差点滑倒,幸亏二位帮忙,才没让那块匾掉地上,待好好谢谢这二位客官。赶紧的,子墨呢,你去看看这小子干嘛呢。’‘都怪子墨,刚让他帮,就在那磨蹭,看把爹爹磕着。看我不收拾他。’说着顺手操起一旁小木板进屋,只听里间一声惊呼‘你咋了,这么黑,你这脸咋了,炮崩了,还是烟熏了。爹爹快来。’长者拱手也进去了。我捂着嘴,小声道‘彼此都认出来了,踏破铁鞋无觅处,就是这人,稳着,跑不了了。’‘踏什么鞋,刚到这,这么巧,就碰上了,吹吧你。’我伸指挡嘴,呷口茶,我呿,真苦,什么茶。只听里间长者骂道‘出什么幺蛾子,把脸整这么黑,干嘛。’还传来拍打声,‘别打了,别打,蚊子咬的,涂了止痒。’‘放屁,啥时候听说锅黑能止痒的,赶紧洗了,出来接活,不想吃饭了是不。’长者出来陪着笑‘见笑,见笑,小婿就爱玩,洗个脸就出来。喝茶。’不一会小女子出来拉着男子,只见男子满脸水渍,头发有点乱,挡不住清秀面庞,修长手指难遮筋骨,子墨手挡脸部,转了个身,女子拍了一下,‘干嘛呢,见丈母娘呢,咋还扭捏上了。’长者也看出问题,知道女婿不愿见我们,忙打着岔,让我选一下木材品种,多大尺寸。女子也反应过来,推了一把男子进屋,拿着薄木板准备画样。此时长者也感觉到帮他之人,是带功夫之人,我胳膊受伤,是否就是子墨救的那人。好家伙,人家这都找上门了,这么快,真他妈巧啊。唉,算了,躲是躲不掉了,摊牌吧,不装了。长者喝了一声‘子墨出来吧,既然人家都上门了,别躲了。咱又不欠谁的。’女子也停下,站在父亲身旁,手上多了一把钢凿置于身后。子墨也出来了,站在长者前面‘你们来这干嘛,有什么事到外面说。休伤我家人。’我一看‘噗通’跪下便拜口呼‘恩人在上,请受穆之一拜。’这一处倒让他们一愣,也忙扶起我,‘担当不起,请起来说话。’大家一通礼让,好不容易都落座,大概情况彼此都说开了,子墨路过无意间救了我,傍晚岳父推算贼人还会报复,子墨再次救了我,现在彼此认识,我就将兵营内可能还有内奸一事说了。说着,我让无忌出去叫了一桌饭菜送来,彼此再次进一步沟通。我还提出,多年前在锦福楼门口遇见一次,子墨说‘那次走的快些,漏了痕迹,若走慢些,应该不会暴露。我也记得你,所以这次看见贼人偷袭,我果断出手,但还是暴露了,让你们追到这里。’无忌一听却是我所说,吐吐舌头,夹口菜掩饰一下。长者道‘还是年轻啊,救人是好事,但我们就是百姓,不愿多事。’我一听这越解释越有问题。长者也觉得话多了,就打岔说别的。
‘不知大人想做什么牌匾,名字起好了吗,材质要什么样的。’‘叔叔就别客气了,您是长者,就叫我穆之。我刚得一庄园,挺大,在象山那边,不瞒叔叔,你们可否搬到那边,我还想做构树工坊,这构树可分几样材料卖钱。需要人,您这手艺过硬,考虑一下。’我停顿一下‘咱不急,考虑好,就搬过去,我目前还不能搬过去,太扎眼,穷惯了,突然有个大院子,有人红眼会招惹小人,得罪小人会坏事。’‘多谢大人美意,目前不考虑,现在还安逸,也不想招摇。’我一看急不成,就问牌匾名字,子墨想了想,又问了要求,低头苦想,随口来了一句‘广成工坊’,女子思忖一下‘工字,有点低,就是寻常制作,不如唤作造,造坊,有创造之意。’我大呼道‘好,就叫广成造坊。子墨兄好思维,这位小嫂嫂更是锦上添花。’女子害羞的低下头,躲在父亲身后。子墨不好意思的说‘再想想,想个更好的。’我拱手道‘叔叔这构树想必您知道,其价值多多,可制作多种产业,一树多样化生产,’我一指盘中一块猪肉,‘就像这猪,从头到脚没一样扔的。构树也是同样。树叶’长者打断道‘好意我们领了,只是我们有难处不便说,多谢美意。’我一听,也不劝了,说些牌匾之事,掏银子时,被阻拦了。我也没推脱,反正你们跑不了,回头再说。天过晌午,我俩告辞,满心欢喜,终于见着恩人,后面再叙旧不迟。我们走后,长者面露难色,这行踪一下就暴露了,这刘穆之待多聪明,一天时间就能找到这,还这么巧的就碰上牌匾滑落,翁婿四人聚在里屋小声商量,丈母娘倒干脆‘咱又不欠他什么,反而是子墨救了他,看着也不像歹人,而且还聪明,亏我没再生个姑娘,不然就嫁他了,哈哈。’‘严肃点,二呼呼的,说什么呢,孩子都在呢,没正形。’女子说‘既然都确定刘穆之非坏人,子墨又救两次,那园子咱看了以后再决定如何。’‘好吧,等牌匾做好,送的时候,看看再说。’
路上碰见陆明远,我诧异道‘这你都能找到,神了。’‘大人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找个人还不容易,更何况还是最近有名人物,一天两次遇袭,也没谁了。你比大官还能耐。’无忌盯着陆明远。我一看忙介绍道‘这位是军营何无忌大人,现在陪我破案,无忌,这是我刚收的市井细作,精于消息。你看咋样。’无忌不知就里也不好判断,就打着哈哈称好。我拉着明远小声说‘现在,听说要来一位巡查大人来京口,我怀疑有假,因为没有公文往来。第二,刺杀我的,应该是北燕国慕容氏,查查落脚点。第三,我的恩人刚找到,就不找了。庄园这几天就不去了。我现在几日在军营查冶铁图纸泄露一事,有事到军营找我。’我掏出碎银给他,‘拿着,不多,等我有钱了,再补。’陆明远拱手‘二位大人慢走,我告辞了。’转身就不见人影。我看看问道‘无忌,你看这小子咋样?’‘身形步伐还待提高,基本功不错,人品咋样?’‘刚收,慢慢调教吧。’二人回营,一想不对,这没给夫人禀报,还不炸营啊,回去一趟吧。不然娘亲那边也不好解释。二人越过营边向北接着走,来到家门口,无忌也说多日未回家看看,就此别过,晚饭后再集合回营。我一看算了吧,无忌回家一次,不如明早吧。商量好明早他来接我。
我刚进门,娘亲在院中配宝儿玩耍。见我回来,忙问我吃饭没,我说这时辰吃啥呀,晚上再吃。我进屋内,夫人做着女红,见我进来忙问伤药换了吗,我赶忙将恩人之事讲了一遍,夫人也惊叹道‘好运气,这么快就找到恩人,要好好谢谢人家。’我又将我疑惑之事说‘他们极力回避,不愿人多,不愿出头露面,好像回避什么。我还抛出庄园生产之事,他们都推脱了。’‘你那庄园之事,八字没一撇呢,瞎许愿什么。’‘看他们不像是通缉犯事之人,那就是胆小,也不对,能救我,飞身上房,打暗器,胆子应该大,还勇敢不说,巧妙回避不谈救人之事,说明不招摇。那就是什么秘密组织,隐身于此,大隐于朝,小隐于市之人。听其口音也非正统本地人,应该是流民一类。’夫人皱眉听着,‘你这般分析,谁都不正经了。咱们都是流民之类。想多了啊。晚上想吃啥’‘我还没说完,我明天将去军营接着查案,大概就住在营中。’夫人一听,操起篮中木尺打将过来‘你遇袭就跑军营,扔下老的老,小的小,我们咋过,你个没良心的,想娶个小是不是。去了就别回来了’我赶紧解释‘这贼人不除,咱也不安宁,只有抓了他们,才能安稳,刺杀的是我,我离开你们,你们不就安全了。’‘你就不怕他们拿我们做饵,要挟你,想啥呢。’‘呦,这个倒失算了。夫人考虑周全啊。你说咋办。’夫人牙一咬心一横‘算了吧,没人来,皆大欢喜。若来人,算我成全你续弦再填新人。拼死吃河豚,不信还。装富还嫌金子沉破口袋。’,‘这都啥比喻,夫人不至于,放心好好在家待着。’好好个屁,老娘都快嗝屁了,还老实,把那袖箭拿来,教我使用,跟他拼了。’我一听赶紧从柜中袖箭取出放在桌上。俩人看半天大眼瞪小眼,这是三个管状并在一排,上面有机扩,机扩有三根细线连接在机头部有三个指环,整体由薄牛皮包裹。有三道皮革卡扣可绑缚在小臂处。我拉拉机扩,可以向后拉动,三个指环也可拉动,机扩有反应,我赶紧出门找了几根树枝,用剪刀比划着长度,粗细可以塞入管内。拉动机扩,将树枝放入管中,搬动机扩‘嗖’的飞出去。‘哈哈,可以了,夫人试试。’我又装上树枝,这回让夫人套上指环,夫人带好指环,轻轻扣动,树枝嗖的飞将出去。夫人高兴的蹦起来,喜爱的抚摸着袖箭,‘这东西真好用,比你强。’我一愣‘对,对,我没用,来,这次佩戴手臂上试一次。’夫人挽起袖子,将手臂伸直,我将袖箭放在手臂上,夫人左手递过她那边皮革带,我用嘴准备押。夫人一看手一松,我头送将过去,顶在夫人胸前,把夫人撞的一趔趄,‘干嘛你,这时候还吃,办正事呢,别捣乱。晚上吃。’‘吃什么,你胳膊咋放下去了,闪着我了,还诬告我偷吃。’‘夫人揪着我耳朵‘咋还不想吃了,吃够了,就说你换新人了,嫌弃我了。看我不拿着先杀了你。’说着,夫人这会突然熟练拉开机扩,放入树枝,对着我□□就按下机扩,我一看大叫侧个身,那树枝嘭呲插在屁股上,我啊啊大叫,‘夫人可以毕业了,就这么用,啊,啊’夫人扔下袖箭,赶紧跑过来,前后拨拉着我,我指指屁股,夫人利落拔下裤子看,只见一个红印,一会就变紫了。‘该,让你负心,看你还想新婆子不。’说完还啪的打在紫印上,我啊的一声快晕了。这时娘亲听这边,喊叫不断,推门就见我裤子褪半截,儿媳背对着在一边收拾东西,我躺在地上,‘这是咋了,又有人来了?没事吧,咋躺地上干嘛呢。’我赶紧爬起提上裤子,推着娘亲‘没事,娘没事我俩闹着玩呢。你看好孙子就行。’
我关上门,来到夫人身旁,‘夫人这身手都快赶上女侠了,身姿矫健动作麻利,一气呵成,真棒。若真有人来,就可以对付他,再放置铜盆。基本可以扼制他嚣张气焰。不过三支箭足以打中他,也吓死他,夫人乃江湖女豪杰大丈夫。’夫人突然转身拉住我脖领,‘再啰嗦,大爷我今晚就取你小命。’我愕然道‘山大王女大侠,饶命,你绕我小命,今晚就好好伺候大王。’说完贱兮兮敲敲夫人后背,‘滚一边去,残疾之人别嘚瑟。’夫人又问‘这箭哪里找去。’我捡起一根树枝,‘就拿这打样,我明傍晚前让人送九支过来。’我翻看百宝囊,捡出一长条牛皮包,打开里面露出十二支袖箭。我没敢动,箭头抹毒,难免别的地方沾染,用树枝巴拉几下,看清模样在纸上标注好,包上牛皮包放好,再见囊中分开几层火折子,药粉布囊、飞镖暗器几种、绳索、吹矢、烟丸、小巧匕首、一个布包里火石、薄油布、木楔、锉刀,蜡丸、丹药小瓶。还挺全活,夫人药丸应该可释放烟雾,挺管用,拿一个吧。这匕首估计也淬毒了,算了。我包好百宝囊递于夫人,夫人看着上面的大药丸,‘这管用吗’,‘我见那贼人两次都扔这玩意,都逃跑了,挺管用。到时候你就使劲扔,就跟过年扔摔炮一般用劲。’夫人突然倒入我怀中,抽泣起来,‘银子没挣到,小命倒还威胁上了,这是啥事呀。’‘不吃苦中苦,哪来人上人。快了。咱们好好活着就能翻身。早’‘你,指望你,你也就在我身上翻来翻去,下辈子吧。我命好苦,还嫌弃我,准备淘小,呜呜’‘这,这哪跟哪,咋又淘小了。’我一手推开夫人,‘好了,收拾做饭吧。饿了。’夫人也推我‘吃饭,想啥呢。这大药丸子吃不,还想吃饭,等着。’拿着大药丸子比划着,统统收入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