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挤在一块儿,小电瓶车慢慢地开着。
何俞温柔的声音融在晚风里:“小树,你要是愿意呢,和我们一起聊聊心事。你要是不愿意呢,我们就一起吃顿好菜好饭。”
他的声音适合唱情歌,小鹿想。
没有觉得挤,只感觉空旷。无尽的天空、亮着灯一路延展的空旷马路、清爽的风,像是大地的味道、宇宙的味道。
那年轻人将额头抵靠在他的后背,轻声说:“谢谢。”
何俞笑着:“虽然遇见的方式不太好,但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好的,小树。”
他们路过街边的苍蝇馆子打包了一些熟食,跟着何俞进他的屋子。
他的屋里永远干净整洁,灯光永远温暖明亮。
陈树洗了一个澡,穿上了何俞干净散发着肥皂香气的衣衫,打量着这间屋子,打量着他们。
何俞在厨房又稍稍忙碌了一下,很快就端着新炒的两个蔬菜走了出来。
他给自己和小鹿倒了二锅头,却只给陈树倒了椰子汁:“你今晚不能喝酒,还、还得观察。”
陈树点点头。
“愿我们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何俞端起白酒说。
“愿我们……”小鹿想了想,说:“有钱,自由。”
小树端起椰子汁,与他们碰了一下杯。
三人将杯中酒与椰汁一饮而尽。
“如果不是你救我,我可能今晚——”
“不要说那个字,小哥,你怎么会有事呢。”何俞说:“算命的和我说……”
大概是二锅头的酒劲上头,何俞回忆的那几秒,舌头就大了:“算命的和我说……我的朋友,都、都是吉人天相!非富即贵!长命百岁的!”
“……”陈树嘴角动了动,笑了起来。
这悲苦的人生,煎熬的年岁,至暗的一个礼拜,想死的一天,他流了无数的泪,抽了一包廉价苦涩的烟,坚定地以为自己会在这一天与这个世界永别。然而十二点的钟声未过,他不仅没死,还吃了一顿热闹丰富的晚饭,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的第一次笑。一切都是因为,这个看起来软弱却勇敢的少年救了他。
他们一起喝酒直到深夜,直到大脑困顿麻痹,所有往事都模糊不清。
灯亮着,小鹿醉得说胡话,何俞蒙着眼看电视,陈树往他身上盖了条毯子,起身把桌子收拾了。
隐隐约约的,听到外面两人傻乎乎的笑声。
小鹿用力抱住了何俞,爱怜地将脸颊蹭在他的发心,醉醺醺地说:“你会幸福的。”
何俞痒得缩脖子。
“你是童话故事里最善良、最美丽的主角呢,所有这样的故事,都会有个幸福的结局的。”
…………
等陈树洗好碗,擦干净厨房出来,外面两人皆已经睡着了。
后半夜外面下起了雨,雷声“轰隆隆”的由远及近,陈树掀开窗帘看了看,给单薄的窗户插上销,下一瞬只见深沉漆黑的天空划过了一道闪电,雨点子顷刻间密密麻麻砸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