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要先去地里摘草,我答应了小白,给它带提摩西草。”
“给小白送完草后,我就带你在村子里转转,一来熟悉环境,二来……村长爷爷已经同意你留下了,你可以找一间空房子住,或者找一块合适的土地,按照自己的喜好建房子。”
“不过我的建议是,先找间空房子住,你身体太差了,靠你自己,是盖不起来房子的。”
“最后就是带你去换药了!”
“村长爷爷的药膏是特制药膏,效果可好了,只要涂一次,第二天就能痊愈……可能你太弱,所以才需要涂两次。”东虞伸出两根手指,比了个耶。
他的心情显然很好,嘴上数着明日待办事项,脚下踢踢踏踏,偶尔快走两步,走到司徒役的前方,然后回过头朝他笑笑。
眼神灵动,笑意腼腆,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跟着雀跃起来,司徒役却抽了抽眼角,并没有很高兴。
安排的很好,但下次还是换个措辞吧,这种关心中裹刀子、想辩解却无力反驳的感觉,可真是一言难尽呢。
东虞家就在村长家后面,刚才站在村长家院子时,司徒役就隐隐看到屋后面的轮廓了,原来那个轮廓,就是东虞家。
他跟着东虞转了个弯,就彻底看清了屋子的模样,然后就傻眼了。
那是一个非常长的长条。
是的,与其说是房屋,不如说是个长条,还是个很潦草的长条。
这点看屋顶就知道了——屋檐明显倾斜,墙面残留的修补痕迹也很磕碜,不是这里多出一块,就是那边缺了一块,完全看得出房子主人不擅长建造类工作呢。
在村长家的时候,司徒役就觉得屋后面的轮廓很长,还以为是两户人家,没想到竟是一个长条构造的房子。
房子被均等分成了三间,中间大,两边小,且中间没有遮挡的大门,司徒役站在院门外,就看清了里面的布置,是一些家具、农具和杂物。
这间,大概就是堂屋吧。
左右两边的房间则装了木门,不知内里模样了。
“左边那间是我叔叔的,右边那间是我的,今晚你就住我房间吧。”不过东虞会主动介绍。
虽然房子潦草,但小院的篱笆倒是可以称一句美轮美奂,东虞随手一推,篱门就无声地打开了,司徒役便跟在他身后进了屋。
屋内的东西也不多,村长家也好,东虞家也好,似乎都很简单,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外,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品。
如果硬要区分的话,大概就是墙上的那把弓了。
那是一把异常华丽的弓,金色的弓柄像流动的黄金,即使在黑夜中,也散发着星星点点的光亮,上面还雕刻着繁杂的纹路,似木非木,似铁非铁,因着它的存在,简单的房间,似乎变得愈发简陋起来了。
“这把弓……没有配相应的箭矢吗?”司徒役用眼睛搜索了整个房间,都没有看到箭矢的踪迹。
“它当然有箭矢,不过不是现在,等我成年,就有了。”东虞正在整理床铺,头也没回。
从见到司徒役开始,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好,带着他下山,带着他见村长,然后带他回家,这一路,他都很快乐,快乐得像哼起远古歌调的百灵鸟。
事实上,在下山的时候,两人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说话,一开始,耳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间或几声鸟鸣,然后——
断断续续的、朦朦胧胧的,传来了轻飘飘的哼声,并不完整的,大部分都是无意义的“嗯”和“啦”的哼声,更没有固定音律。
司徒役一听,就知道这纯粹是因为心情变化而即兴的快乐小调。
而现在,这些没有调子的哼声,又响起来了。
于是,司徒役的脑袋就下意识地跟着东虞的走动,来回转动了。
他看着他从木柜中取出棉被,在床上铺成一个茧,再取出床单……啊……顺序搞反了,不过没关系,可以先把棉被放到一旁,再换上新床单,顺便抚平每一个褶皱边角,最后再把棉被放回来……啊,还有还有,还没结束!
司徒役便看到他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枕头,利落地套上枕巾,最后的最后,床铺就完全收拾好了。
末了,东虞还用力拍了拍枕头,枕芯被压到极致,又瞬间回弹,看起来比方才更蓬松柔软了。
“我收拾好了,快来睡觉吧!”东虞朝司徒役招了招手,浑身透着第一次有小伙伴来家里留宿的兴奋。
如此,作为留宿的小伙伴,他也该遵循留宿原则,陪小伙伴夜话长谈。
宽大的木板床上,并排铺着两床被子,一床翠绿,一床墨绿,司徒役躺进被窝后,便被温暖包围了。
“你一直和你叔叔生活在一起?”他开启夜话时刻。
“嗯,我没见过我父母,叔叔说,他们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出了意外。”东虞吹灭蜡烛,摸着黑躺下,“那把弓,是他们留给我的唯一遗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