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事接过灵石,用一块玉牌在阵法上刷了一下,阵纹亮起来,发出嗡嗡的声响。
亓官折站到石台中央,阵法的光芒开始从脚底向上蔓延,渐渐将他整个人笼罩。
就在光芒即将吞没他的那一刻——
“小少爷。”
亓官折猛地转过头。
方砚秋站在传送阵外,隔着流转的阵光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平静。
方砚秋站在那里,双手拢在袖中,暗青色的长袍在夜风中纹丝不动。
他鬓角的白发在传送阵的光芒中格外显眼——他才二十六岁,鬓角却已经开始白了。
亓官折离家之后,那些白发还会更多。
亓官折张了张嘴:“方伯,你——”
“保重。”
阵光炸开,亓官折的身影消失了。
传送阵的光芒渐渐散去,执事打了个哈欠,继续闭目养神。
方砚秋站在原地,看着石台上残余的阵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从袖中摸出一枚传讯玉简,灵力注入,玉简亮了一下。
“家主。”
方砚秋的声音很低,“少爷走了。”
玉简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方砚秋以为对方已经切断了传讯。
最后,亓官擎苍的声音从玉简中传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我知道。”
“要让暗卫跟着吗?”
又一阵沉默。
“跟着,”
“但要离远点,别让他发现。还有——”
“什么?”
“让暗卫带足了灵石。那孩子花钱没个数,你给他的灵石撑死了只够他玩几个月。”
方砚秋嘴角微微翘了一下。“是。”
他能听出来,亓官擎苍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是涩的。
那个在修真界叱咤风云的男人,在儿子离家的时候,只说得出一句“那孩子花钱没个数”。
他不会说,亓官擎苍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对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画像——那是亓官折满月时画的,画里的婴儿被裹在锦缎襁褓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皱巴巴的脸。
亓官擎苍看了那幅画像一整夜,一句话都没有说。
方砚秋把玉简收好,转过身,走进夜色中。
传送阵在他身后渐渐暗淡下去,光芒一截一截地熄灭,最后彻底归于沉寂。
嘉陵府是通往太虚宗的必经之路。从嘉陵府往东再走八百里,就是苍梧山的山脚。
亓官折到嘉陵府的时候,距离太虚宗的收徒大典还有十一天。
时间很充裕,他决定在这里住两天,顺便打听一下大典的情况。
嘉陵府是个中等规模的修士聚集地,城里住着大约十万修士,各种商铺、酒楼、客栈一应俱全。亓官折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上房,付了三天的灵石。
安顿好之后,他换了身衣服,出了门。
客栈楼下就是一条热闹的坊市,卖丹药的、卖法器的、卖符箓的、卖灵兽的,应有尽有。
亓官折走在人群中,感受着周围嘈杂的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